胡杨和钟离离开了那条刚刚上演了一出打假戏码的街市,又回到了那扇熟悉的往生堂朱红大门前。
两人刚刚从里面出来还没多久,此刻又转了回来。
不过这次,气氛与之前胡桃在时截然不同。
堂内空旷安静,只有午后穿过天井的阳光,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木料的气息。
钟离引着胡杨来到他平日静坐、处理些无关紧要文书的偏厅。
这里布置极为简洁,一桌一椅,几个书架,靠窗的矮几上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炉上铜壶正发出即将沸腾的“嘶嘶”声。
两人在矮几旁的蒲团上相对坐下。
钟离动作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行云流水,自有一股赏心悦目的韵律。
很快,两杯色泽金黄,香气清幽的茶汤被推到了胡杨面前。
“蒙德之行,可还顺利?”
钟离端起自己那杯,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舒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胡杨知道,以这位老爷子的能耐,蒙德那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就算没亲眼所见,恐怕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顺利,顺利得不得了。”
胡杨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回甘,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风魔龙特瓦林,被深渊教团腐蚀,差点毁了蒙德城。
不过嘛,在伟大的西风骑士团、某位不务正业的吟游诗人、再加上我这个路过的好心人共同努力下,危机算是圆满解决了。
现在那大家伙估计正在哪个山头上吹风,思考龙生呢。”
他语气轻松,将蒙德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钟离,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老爷子,说起来龙……咱们璃月的岩王帝君,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龙的眷属之类的?就像蒙德那位东风之龙一样?我有点好奇。”
钟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鎏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胡杨,仿佛能看穿他那点小心思。
但他并未拆穿,只是顺着话头,用那副陈述史实般的平稳语调说道:
“自然是有的。帝君座下,曾有数位龙形仙兽追随,其中最著者,当属地中之龙——若陀龙王。
其力可撼动山岳,其形可遮蔽天日,曾追随帝君征战四方,立下赫赫功勋。”
他放下茶杯,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望向某个久远的过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为悠远的感怀:
“可惜,岁月漫长,磨损深重。
昔日忠诚勇猛的龙王,亦难免在时光与地脉的侵蚀下,神智渐失,力量失控,最终……酿成大患。
帝君为护璃月苍生,不得已,联合众仙之力,将其封印于南天门外。”
“哦?封印了啊……”
胡杨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眼神闪烁,
“那这位若陀龙王……会不会也像蒙德的东风之龙一样,被什么不怀好意的力量侵蚀、蛊惑,最终冲破封印,再次失控呢?
毕竟,连风神巴巴托斯的眷属都差点着了道……”
他这话问得颇有些居心叵测,几乎是在明示璃月可能也潜藏着类似的危机。
钟离抬起眼帘,那双仿佛蕴藏着金石光辉的眼眸,深深地看了胡杨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缓缓说道:
“磨损之力,亘古长存,封印亦非永固。
若有外力侵扰,或内部失衡,旧日龙王再次撼动大地,亦非全无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杨脸上,语气平缓:
“若真有那一日,为护璃月安稳,恐怕也需借你之力,助众仙一臂之力。”
“好说,好说。”胡杨立刻笑眯眯地应下,仿佛只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爷子您都开口了,我还能袖手旁观吗?再说了,璃月也是我家嘛。”
他答应得爽快,心里却门清。
若陀龙王……那可是剧情里的大篇章。
钟离这会儿提起,恐怕不止是闲聊那么简单,是在提前铺垫?还是某种隐晦的提醒?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早。
胡杨收敛了笑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钟离,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老爷子,说点眼前的。胡桃那丫头……我这次回来,感觉她不太对劲。
几个老朋友,像香菱,都看出来了,她好像在瞒着我什么事,自己扛着,您知不知道些什么?”
关于胡桃的事,钟离倒是没有像刚才那样兜圈子打机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此事,与她的生身父母有关。”
“父母?”胡杨眉头一皱。
他是胡桃父母收养的,算是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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