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宛婠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在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谢长渊的心猛地一缩。
陆言濯也听见了。
他站在屋顶上,离宛婠的窗户最近,来不及思考害怕房宛婠间里还有其他人不轨的歹人,脚尖在瓦片上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飘了下来,落在宛婠房间的窗台上。
窗户开着。
他快速翻身进去,脚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房间里的月光比他预想的要亮一些。
窗户开着,月光毫无遮拦地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银白透亮。地板、桌子、衣架、床,所有东西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床上,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宛婠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攥着被角,身体微微往后仰,像是被什么吓到了。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睫毛颤了颤,带着一种刚从梦里醒来的茫然和无措。
幂篱挂在衣架上。
月光从窗户里涌进来,毫无保留地落在宛婠的那张小脸上。
陆言濯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扩张,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东西。
春天里后山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夏天夜里满天的星斗,秋天山谷里的层林尽染,冬天雪后的初晴……
但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都不及眼前的人儿。
月光下,少女的脸颊白得如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眉毛不画而黛,像远山含黛,弯弯的,细细的,带着一种天然的弧度,不多不少,刚好长在那个位置。
鼻子秀挺而精致,嘴唇不点而朱,天然的粉色,像春天里初绽的桃花瓣,水润润的,嫩生生的。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像一张小小的弓,下唇饱满而柔软,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浑然天成的娇媚。
但最动人的是女孩的眼睛。
瞳仁又黑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里头映着月光,映着窗外的槐树,映着站在窗台上的他。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干净得像山涧里淌过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世故,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朦朦胧胧的雾气,很勾人。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正却正在看着他,带着一点惊惶,一点茫然,一点没睡醒的迷糊,还有一点点……认出他之后的安心。
“三师兄?”宛婠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言濯没有回答。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也似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心跳快得像擂鼓,震得他耳膜发疼,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宛婠见陆言濯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慌。
她刚才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打斗,叮叮当当的,还有闷哼声。她惊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点上灯,就听见窗户那边有声响,然后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她差点叫出声。
还好月光照在那个人脸上,让她看清了来人。
宛婠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奇怪。
三师兄大半夜的,从窗户翻进来?
“三师兄?”宛婠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你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陆言濯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赶忙将视线移开,慌乱中陆言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看见小师妹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还有那一小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胸口。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没事。”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外面有人闹事,已经解决了。”
“闹事?”宛婠的声音还是带着迷糊,“什么人?”
“不知道。”陆言濯说,他的声音在努力恢复平时的平稳,但尾音还是有一点抖,“小师妹你继续睡。”
他顿了顿。
“闩好窗。”
说完,陆言濯撑着窗台就要翻出去。
楼下传来周竟岚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带着一股刚打完架的兴奋劲儿。
“三师兄!楼下那个解决了!”
陆言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还落在他背上。
“知道了。”他说,声音终于稳了一些。
然后他翻身出了窗户,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几个纵越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消失的方向,槐树的叶子还在轻轻晃动,沙沙沙沙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宛婠坐在床沿上,看着空荡荡的窗户,愣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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