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被队长一巴掌拍醒后还装无辜;想起林策半夜不说话,只一个人坐在帐篷外擦刀,周砺过去递了半包烟,最后两个人都被队长抓回来罚站。
那时十个人都在。
谁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一个荒诞到近乎发疯的世界里,一个接一个被拆开、被改造成木头、被火烧、被刀砍,最后只剩眼前这一地残缺和灰烬。
萧凛终于抬起手,碰了一下队长仍旧举着头颅的手腕。
冰的。
那一点冰意顺着指腹往上爬,几乎像一根针扎进神经里。萧凛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才慢慢握住了那只手。
烧伤翻着,裂口也还在,血和灰糊在一起,掌心硬得像块粗糙的石头。
这是队长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萧凛盯着那只手,眼睛里却一点点浮起极深的红。
不是立刻掉泪的那种红,更像情绪被压到了头,反而压得太狠,连眼神都开始发木。
“十个……”
他忽然低低开口。
邵坤没有抬头,闻人翊也看向了他。
“出来的时候,十个。”
萧凛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剜出来。
“我一个一个找,一场一场追,追到最后,就剩一个活着的。”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因为那个“一个”就站在眼前,正死死抓着队长的胳膊,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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