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霆沉默地低下头。
孙文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走过来,抬手,狠狠地扇在了孙耀威的脸上。
孙耀威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是我下的毒又怎么样?我六岁那年,我爸把我抱在膝盖上,和我说将来整个孙家都是我的。可你呢?你一直在想办法再生一个。你到处看医生,到处求偏方,你以为我不知道?要是你真的再生一个,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孙文茵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疼了二十几年、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的儿子,第一次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可怕。
“所以,你就给我下毒?”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在产房里。你小时候半夜发高烧,我抱着你坐了一整夜,眼都没合过。你爸在外面应酬,我一个人把你从五斤点的小人养到一米八。孙耀威,我可是你亲妈——你居然也下得去手?”
孙耀威捂着脸,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那副破罐子破摔的理直气壮盖了过去。
“那个毒只是让你不能再生孩子而已,又不会要你的命!你不是好好的吗?你少在这里大惊小怪!你这不是还能打我吗?能打我说明你身体好得很!要我说你根本就没中毒,你就是在骗我!你就是想再生一个,你就是想把我的东西抢走!”
孙文茵的身体晃了晃。这些年她身体每况愈下,每次月事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团,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那时候孙耀威就坐在客厅里打游戏,偶尔从门口经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以为他只是粗心,只是被惯坏了,只是不懂得心疼人。原来他不是不懂,他是觉得这毒不会要命,所以根本不觉得需要心疼。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把身体的重量靠进孙正霆怀里,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掉,“老公,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孙正霆收紧手臂,把她稳稳地拢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好。”
孙耀威愣住了。他慌了神,扑通跪倒在地,伸手想去拽孙文茵的裤腿,声音里带着哭腔和语无伦次的哀求:“妈,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儿子,你亲生的儿子!你忘了我小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说你以后老了还要指望我的!你现在把我赶走了,将来谁给你养老送终?你让我进去,你让我进去啊妈——”
“把他轰出去。”孙正霆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从今往后,不许他踏进孙家一步。谁敢放他进来,谁就跟他一起滚。”
几个安保人员立刻冲上来,将孙耀威从地上架起来。他在安保们铁钳般的臂弯里拼命挣扎,蹬掉了鞋,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嘴里还在嘶吼着:“妈,你不能这么对我!”
但沙发上的孙文茵已经转过了身,把脸深深埋进丈夫的胸口。
孙耀威和柳如烟被拖出去扔在孙家门前。
这件事很快就在京都传开了,还在观望的人也都确定了,孙家是真的不管孙耀威。
孙耀威这下彻底被打入深渊。
赵奶奶一进门就拉住孙文茵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脸色红润、精神头比前阵子好了不少,满意地点了点头,心直口快地说道:“文茵,你早该这样做了。那小子就是被你护得太好了,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好了,他摔打几年,能清醒过来算他本事,清醒不过来也是他自己作的,怨不得任何人。”
沈清韵牵着糖糖坐在旁边,语气温温柔柔的,却字字都在理:“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也别老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好好安胎。虽然现在医学发达,但你毕竟是高龄产妇,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得多注意。那些糟心事,统统丢给孙总去处理,你就只管吃好睡好,开开心心的。”
糖糖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孙文茵面前,仰着小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小胖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肚子,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孙奶奶,你放心。糖糖上次帮你看过了,你肚子里的宝宝很健康,以后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妹妹哦。”
孙文茵眼眶微红,弯下腰把糖糖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好,奶奶听糖糖的。等妹妹出生了,奶奶带她去找糖糖玩,好不好?”
糖糖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糖糖等着小妹妹。”
孙耀威被赶出孙家之后,两人身无分文,柳如烟催他去上班,他嫌弃丢人,每天去酒吧喝得烂醉,回来倒头就睡。
柳如烟骂他废物,两个人从早吵到晚,隔壁邻居敲了好几次门投诉。
这天孙耀威提前回来了,他喝得醉醺醺地打开出租屋的门,看见床上那两具纠缠的身体,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柳如烟衣衫不整地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系扣子。她旁边躺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正用打火机点事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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