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良多。硬要强作譬喻,那是传说中的始祖,连名讳亦未留存的始祖,始祖的始祖。”
“那种东西以前可能活在天地刚开的年月,吃星辰,饮虚空……”
姜百川吞了口唾沫。
“不过那白眉陈根生,爹方才探过了,此人修为在元婴,虽说也算厉害角色,但比起那个穿青衫的……差得远。”
“最要紧的是,此人分明是个蜚蠊精……”
姜百川蹲在榻前,膝盖抵着冰冷的砖面,一只手搁在女儿的后脑勺上,轻声道。
“爹今晚就杀那陈根生。”
姜真的嘴唇翕动。
“天……天……”
“爹在,你慢慢说。”
“天……花……”
姜百川心头酸楚难耐,女儿的病沉疴至此,口中念念无非花草闲物,也是情理之中。
“莫说了,蓄些气力。”
姜真突然攥住父亲的手腕。
她的力气小得可怜,但偏不松手。
“天花……板……”
姜百川身子一僵。
他抬头,盯着头顶那根积满灰尘的椽木横梁。
“他……在……上面……”
姜百川的后脊发麻。
“谁在上面?”
“刚才那个……”
瞬息之间,姜百川身起异状,口腔鼓胀,两颊高高隆起,齿缝间渗溢出乳白浆液,顺着唇角蚀出两道浅痕。
旋即,一道白浊激流破口激射而出,径直洞穿屋顶。
时值凛冬,铅云垂野。
白流撞云之际,云层竟自正中崩裂,向两侧暴涌分开。
裂口自村子上方延展至天际。
积云被推开数十里。
余波掀翻了半个村子残存的屋舍。
百里之外的县城城墙上,值夜兵卒茫然仰首,北方天际白光一闪,云开雾散,露出一线窄紧的星空。
星光落下来,照在残破的姜家小院里。
白流散尽。
积雪簌簌落下。
那根藏人的椽木,已经蒸发干净。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乡。”
李蝉的声音从身后五步处传来。
姜百川回头。
白眉中年人站在断墙的缺口处,双手拢在袖里,落满瓦砾碎屑。
衣襟烧了几个窟窿,袖口烫焦了一截。
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姜百川眯着眼睛。
李蝉低头看了看烫焦的袖口,皱着眉弹了弹。
“你莫不是太过自视甚高了。”
姜百川闻言,复又探察青衫的气息,确认一点信息没有,方微微一笑,站起身。
未逾片刻,一只牛犊般硕大的彩蝶振翅而来,腹甲绽开,两道触手将姜真轻轻裹护其中,旋即振翅向天际掠去。
姜百川擦了擦嘴角的灼迹。
蟲对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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