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浦生略微思索了一下:“要不就按照战前的状态来结束这场纷争?把关东州归还,工厂也物归原主,释放所有战俘——这样你们既能保住颜面,东北那边也能有个交代。”
重光葵默默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们能接受的最低限度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死了这么多人,耗费了这么多钱财,拼死拼活打了这一仗,最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流的血、丢的命,就这么算了?
“爵士先生,就算我们同意,东北军那边恐怕也不会答应。”重光葵苦笑着说,“他们态度强硬得很,一点都不肯妥协。”
“那就再给他们施加压力。”蓝浦生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我们出面,他们得好好权衡权衡。”
小鬼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对他们而言,能保住关东州不丢,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作为战败方,哪还敢奢求更多呢?
但谁都心里清楚:东北军肯定不会答应这个条件。
果然,12月7日和谈一开始,蓝浦生就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经过我们的斡旋,东洋帝国已经同意做出让步——不再索要新的领土,也不要赔款。只希望一切恢复到开战之前的状态:东北军撤出关东州,归还所有日方工厂,释放全部战俘。如此,远东地区就能重归和平。”
重光葵立刻挺直了腰板,不停地点头,摆出一副“我方为了和平忍气吞声”的悲壮模样。
王战却直接打断:“等等。我们所抓获的战俘,仅仅登记在册的就超过了百万。照这么说,该赔款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抱歉,爵士先生,这个条件我们无法接受。”王战目光直视着蓝浦生,一字一顿地说道,“小鬼子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我们收复失去的土地,追回应得的损失,这是理所当然的。打了这么多年仗,死了这么多人,最后却又回到原点?那那些牺牲的将士算什么?难道烈士牌位上要刻着‘白死’这两个字吗?”
更何况——小鬼子是什么样的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次没得逞,下次攒足了劲儿,肯定还会来打东北的主意。真到了那时候,东北军又能承受几次?又得死多少人?花多少钱?拼上多少性命?
所以,王战态度坚决:“不接受,绝对不同意。”
蓝浦生脸色一寒:“副帅先生,为了远东的大局,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您这样做,是一点都不给我们英法留情面吗?”
“爵士先生,不是我们不给面子,而是我们明明赢了,却还要屈辱地签字?”王战毫不退缩,“这也能叫和平?这分明就是施舍!”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得罪英法并不是明智之举。虽说日不落帝国今不如昔,但皇家海军依旧是全球最具威慑力的力量之一。要是真的撕破脸,以后肯定会麻烦不断。
但英法偏袒得如此明目张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这口气,王战实在咽不下去。
“这个条件,对东北军来说确实太不公平了。”纳尔逊·詹森突然开口说道。
维经斯基紧接着点头附和:“胜利者理应获得应有的权益。”
灯塔国和毛熊,当场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为什么要帮东北军呢?说白了就两点原因:其一,绝不能让小鬼子在远东站稳脚跟;其二,趁机给日不落帝国找点麻烦——灯塔国想取而代之,毛熊则想打破封锁。
在他们眼中,这场谈判早已不是单纯的调停,而是一个趁机搅乱局势的好机会。
至于东北军?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好用的棋子罢了。他们会推着你向前冲,可一旦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未必会出手相助。
王战当然明白这些。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单靠自己与小鬼子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即便明知可能会被当枪使,此刻也只能接过这杆枪。
弱国在谋求生存的时候,有时候连“体面”这两个字,都得暂且搁置,就像存在银行里一样,等哪天有能力翻身了,再拿出来用。
从战争存在伊始,战胜的一方获取好处、划分地盘、索要赔款,这似乎是理所当然之事,无人会加以阻拦。
此次东北军凭借真刀真枪取得了胜利,那么该获取的战利品、该占据的地盘、该收缴的赔偿,一样都不容缺失。
然而,问题在于小鬼子的根基深厚——其兵工厂声名赫赫,军舰排列成行,背后还有日不落帝国与高卢国这两大强国撑腰。日不落帝国为其背书,高卢国为其提供台阶,硬生生将小鬼子扶持着不倒。
如此一来,东北军想要顺顺利利地获取胜利果实,谈何容易!简直比登天还难。
即便心里清楚得很,灯塔国和毛熊拉咱们入局,不过是让咱们充当冲锋陷阵的“替身演员”,用完就弃,可也毫无办法——毕竟形势比人强。
“贵军如今是占了些便宜,但要是我们不顾一切,再一口气投入几十万大军……”重光葵公使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嘴角微微上扬,“你们东北军,还能抵挡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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