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其他人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没人去点烟,没人端起水杯,就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大家心里都明白——日本陆军的家底,这下算是全没了。脊梁骨,被东北军一棒子给敲断了。
还想着报仇?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三年内,怕是连枪油都凑不齐。
就在这时,板垣征四郎大佐一脚跨进门,军靴上还沾着泥巴:“报告!瓦房店火车站失去联系!东北军骑兵发动突袭,站房起火,电话和电报线路全部中断,估计……已经落入东北军手中。”
“什么?他们顺着铁路往南进攻?”本庄繁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司令官,”石原莞尔中佐低声接过话茬,“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关东州。”
“八嘎!”大田正弘一拳砸在桌上,“这可是我们的地盘!都占了二十七年了!从毛子手里抢来的!现在倒好,轮到别人来抢?他们就不怕咱们不顾一切,彻底翻脸大干一场?”
本庄繁握紧拳头,喊道:“必须阻拦!一定要拦住他们!”
——可这话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底气不足。要是丢了关东州?那他恐怕只能当场剖腹谢罪,而且谢罪书都得用自己的鲜血来写。
“司令官,”三宅光治苦笑着说,“现在整个关东州,能拿起枪作战的兵力还不到两个中队。宪兵都调空了,卫队也派光了,机关里剩下的全是文员、会计和传令兵……您总不能让我们拿算盘珠子去抵挡东北军的骑兵吧?”
“立刻给东京发电报!请求增援!马上!现在就发!”本庄繁大声吼道。
“来不及了。”板垣征四郎摇着头,“本土能抽调的兵力,都已经填到前线去了。国库早就空虚,仓库里连子弹壳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如今东京城里,除了炊事班和文书科,实在找不出第三支能够出动的部队。”
就算拼了命拆东墙补西墙——把近卫师团抽调一半,第3、第4、第8、第14、第16师团各抽出一个联队……
可这些部队也得走海路,乘船运输,卸货之后再集结、开拔……等赶到关东州,一切都晚了。
到那时,可不是来增援,而是来收尸;不是来打仗,而是来哭坟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本庄繁嗓子干涩得厉害。
他心里清楚——关东州,真的守不住了。
三宅光治向前半步,说道:“司令官,总督,为了安全考虑……先撤退吧。退回本土,等新兵训练出来,新装备运到,再卷土重来!”
本庄繁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舍不得吗?当然舍不得。可命只有一条——不撤,就真的要成为关东州的守陵人了。
“撤!”他咬着牙说,“天亮之前,全部撤离!”
11月25日凌晨,当东北军骑兵第七旅的马蹄踏入旅顺口时,本庄繁和大田正弘早已登上军舰。军舰烟囱冒着黑烟,船尾劈开层层浪花,一溜烟朝着日本方向逃窜而去。
临上船前,本庄繁站在甲板上,回头死死盯着岸边的灯火,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还会回来的。一定。”
东京,首相府内。
日本首相若槻礼次郎、外相币原喜重郎、财相井上準之助、陆军大臣南次郎大将、海军大臣安保清种大将——众人皆面色阴沉,挤在会议室里,仿佛谁都欠了他们巨额钱财一般。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无人言语。烟灰缸中堆满了烟头,茶水早已凉透。
这一次,日本陆军可谓是倾尽全力,却输得一败涂地,近乎血本无归。仗打到这般田地,整个国家也随之陷入了绝境,难以翻身。
“南君,前线……真的毫无转机了吗?”若槻礼次郎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犹如砂纸摩擦木头般刺耳。
只见他眼下乌青,脸颊深陷,短短几周时间,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不止。并非只是头发添了几根银丝,而是精气神被一次次沉重打击,彻底消散殆尽。
“阁下!”南次郎猛地挺直身躯,“恳请您即刻下令全国总动员!只要将本土剩余的几个常备师团调往前线,再勉强拼凑十个新编步兵师——我们仍有一战之力!必定能战胜东北军!”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布满了血丝,透露出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对于这群军人而言,“认输”这两个字,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字典里。哪怕身负重伤,骨头断折,也要咬着牙,直至牙龈磨出血,也要继续冲锋陷阵。
“再调十几个师?你仔细算过没有?仅在东北战场上,我们就投入了十一个整建制的步兵师!若将炮兵、工兵、辎重队等一并计算在内,阵亡、失踪以及重伤的人数,已超过三十二万!”井上準之助目光如冰,直直地盯着南次郎,声音冷得如同冰碴,“人没了,武器没了,那钱呢?钱早就烧得精光!”
的确,日本经济早已摇摇欲坠,濒临崩溃边缘。
日本依靠进口铁矿、橡胶、石油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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