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长春的长谷部照倍少将、公主岭的森连中将发电报,让他们拼死坚守!哪怕最后只剩一个人,也要坚持到援兵抵达!”
本庄繁的声音低沉下来。
“哈依!”
“还有,通知辽阳的多门二郎中将,马上率领第2师团,全速向沈阳进发,去接应铁路守备队第2大队!”
“哈依!”
“最后一点,让关东州所有登记在册的退伍老兵,立刻集合,轻装北上!”
“哈依!!”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低头,应答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9月19日凌晨1点,在日本东京的陆军省作战室里,南次郎、金谷範三、武藤信义三位陆军界的关键人物齐聚于此。
刚刚接到关东军发来的加急电报,金谷範三连身上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更换,就急忙拨通电话,将另外两人叫到了这里。
这三位,堪称日本陆军的“铁三角”,分别掌管着人事、作战以及练兵等重要事务,整个日本陆军的运作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南兄,武藤兄,本庄繁发来的电报想必你们都看过了吧?东北那边战事已然爆发,而且战况激烈。咱们的部队此刻有些难以抵挡。要是再不派兵增援,恐怕局势会失控!一旦关东军被击溃、陷入绝境,后续的局面,简直不堪设想啊!”金谷範三凝视着地图,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然而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重地砸在地上。
“中国人这是疯了吗?居然挑这个时候和我们硬拼?关东军声称是中方企图炸毁铁路,被守备队当场阻止……可我怎么听着觉得不对劲呢?”武藤信义摩挲着下巴,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哼,这有什么奇怪的?还不是底下那帮少壮派军官,嫌弃上头行事太过迟缓、手段不够强硬,索性自己动手,逼着咱们不得不拔刀相向!”金谷範三冷笑一声,伸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种事在日本陆军中早已屡见不鲜。下级军官擅自开火,前线部队先行动后报告,迫使东京方面点头认可……他们干起来可谓轻车熟路。说白了,“下克上”就是他们一贯的传统。
“金谷兄,武藤兄,现在实在没时间去纠结‘谁先开的火’了。形势已经万分危急——仗都已经打起来了,而且还是中方主动围攻我们!第3旅团指挥部被围困,铁路守备队营地遭受猛烈攻击,就连第2师团的其他单位也都陆续接到警报,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被全部包围!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东北可不是普通的地盘,那是日本的命脉所在!要是没了东北,经济难以摆脱困境,军队也无法扩充壮大,甚至连喊出‘争口气’的底气都没有了!丢失东北?绝不可能!关东军垮掉?更是万万不行!这一仗,我们输不起。”南次郎站起身来,声音虽不大,但却如铁板落地般坚定。
他原本就是在东北问题上最坚定的主战派。如今枪声响起,不管这火是谁点的、怎么点的,都正合他意!
金谷和武藤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没什么可说的,这步棋,必须得走。
“出兵一事得经过内阁批准。南兄,你赶紧跑一趟首相官邸,把其中的责任、紧张局势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都当面和首相讲清楚!我们俩立刻启动动员令,让所有能够调动的部队,马上做好准备,向东北调遣!”金谷範三的安排简洁明了。
“放心吧,这次内阁不敢阻拦。”南次郎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就往外走,语气十分笃定。
毕竟,枪炮声都已经打响,哪还有退路可言?不增派兵力,前线士气必定崩溃;不抢占土地,资源供应就会断绝,经济状况将愈发糟糕。眼下日本还深陷大萧条的泥潭,东北的煤炭、钢铁、粮食、石油,全都是维持生存的救命稻草。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金谷和武藤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翻开了兵力部署的册子。
当时,日本陆军总共只有17个常设师团。其中,第2师团主力驻扎在东北;第19、20师团部署在朝鲜半岛;剩下的14个师团留在本土。但这些师团几乎都是“不完整状态”:人员严重缺编,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出头的兵力,火炮数量不足,弹药储备有限,连机枪都没有配备齐全。
若要前往东北打一场硬仗,首要任务就是先补足兵员、充实装备。好在日本的征兵机构向来效率颇高——征召人员、稍加训练、发放枪支,短短三五天就能将新兵送上火车,奔赴战场。
9月19日凌晨1点半,日本东京的首相官邸,虽是半夜时分,却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一波又一波的内阁高官,纷纷小跑着赶到这里。
然而,在众人之中,唯有陆军大臣南次郎大将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其余人皆是面色阴沉,仿佛谁都欠了他们巨额债务一般。
“首相,各位同僚,东北那边已然爆发战事!据关东军报告,我们的步兵第2师团第3旅以及铁路守备队,正遭受东北军的猛烈围攻!”
“对方不仅企图炸毁铁轨,更是妄图将我们彻底赶出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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