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朝堂发声,待人谦和,行事极为低调,从无半分逾矩之举,朝堂上下对这位亲王,鲜有议论,只知他安分守己,谨遵君臣之礼。
太后李芝芝偶尔提及幼子,也只叹其性子越发沉静了,无需帝王多费心。
政务渐渐交由太子处置,军中之事有心腹老将把控,谢青山终于卸下了肩头大半的重担,平日里,便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在王语嫣与幼子许盛宴身边,享受这难得的亲情时光。
王语嫣如今,腹中又怀有身孕,这是她与谢青山的第三个孩子,小腹已然隆起,身形略显臃肿,却依旧温婉动人,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母性光辉。
谢青山每日处理完为数不多的政务,便会来到皇后宫中,陪王语嫣说话散心,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也不知道,这一胎是儿子,还是女儿。”谢青山指尖轻轻感受着腹中孩子微弱的动静,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期盼。
王语嫣靠在他的肩头,眉眼弯弯,轻声笑道:“陛下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谢青山低头,看着身边温婉的妻子,眼中满是宠溺,毫不犹豫地开口:“女儿。朕已经有胤泽这个懂事的儿子,还有盛宴这个调皮小子,若是能有一个女儿,定是贴心的小棉袄,日后留在身边,陪着你,便是最好的。”
王语嫣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满是温柔:“好,那臣妾便争取,给陛下生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幼子许盛宴,今年已经六岁,比起年少沉稳的兄长许胤泽,这孩子性子活泼好动,调皮捣蛋,整日里精力旺盛,半点都坐不住。
他天生不爱读书习文,对四书五经毫无兴趣,却偏偏痴迷于骑马射箭,一身少年意气,整日想着往校场跑。
阿鲁台,每次入宫觐见,都会特意带着许盛宴前往皇家校场练马射箭。
小小的许盛宴,骑在马背上,没有半分孩童的胆怯,手握缰绳,小身子坐得笔直,嘴里喊着清脆的“驾驾驾”,纵马在校场上飞驰,笑声清脆,洒满整个校场。
谢青山常常坐在校场的凉棚下,静静看着小儿子骑马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担忧。
欢喜的是,这孩子自幼活泼健康,无忧无虑,没有像胤泽那般小小年纪便背负家国重任。担忧的是,这孩子性子太过跳脱,不爱读书,日后长大,该如何安身立命。
待许盛宴纵马一圈,兴冲冲地跑回落马处,谢青山朝着他招了招手,轻声唤道:“盛宴,你过来。”
许盛宴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地跑到谢青山面前,仰着红彤彤的小脸,眼中满是得意与期盼:“父皇,您看儿臣骑得好不好?快不快?”
谢青山看着儿子一脸求夸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点头:“好,骑得很好,我儿盛宴甚是勇敢。”
话音一转,他又语重心长地开口:“可是,你光会骑马射箭还不行,身为皇家子弟,读书明理是根本,你哥哥九岁之时,便能协助朕主持殿试,批阅奏折,你如今六岁,也该静下心来,好好读书习字才是。”
许盛宴闻言,原本亮晶晶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撅得高高的,一脸不情愿:“儿臣不喜欢读书,读书太枯燥了,不如骑马射箭有意思。”
看着小儿子闹别扭的模样,谢青山没有厉声斥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依旧耐心地安抚:“不喜欢也要慢慢学,你哥哥天资聪颖,学得快,你性子慢,学得慢,没关系,父皇不逼你,只要你肯用心,肯努力,一步一步来,父皇便心满意足了。”
许盛宴低着头,抠着自己的小手,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儿臣知道了,父皇,儿臣会努力读书的。”
除了陪伴妻儿,太后李芝芝与太上皇许大仓,也几乎每日都会来,陪伴在谢青山身边,悉心照料他的起居。
李芝芝每次都会亲自下厨,炖上一碗滋补的汤药或是汤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儿子面前,亲眼看着谢青山一口一口喝完,才肯放下心来。
她话不多,只是默默坐在一旁,看着病重的儿子,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时不时叮嘱他好好休养,切莫再操劳国事。
太上皇许大仓,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如今看着儿子病重,更是沉默寡言,只是整日陪在谢青山身边,或是坐在廊下,或是守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儿子,偶尔说几句家常话,问问他的身体状况,言语朴素,却藏着最深沉的父爱。
一日,李芝芝照料谢青山喝完汤药,先行回宫,许大仓却独自留了下来。
父子二人坐在寝殿的廊下,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海棠花,沉默了许久,周遭一片静谧。
许久之后,许大仓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责与难过:“承宗。”
谢青山转头,看向身边头发已然花白的父亲,轻声应道:“爹,怎么了?”
许大仓抬起头,看着眼前病容憔悴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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