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泽居!迷雾中的古老部落(第1/2页)
李云龙在泽人部落的木屋里,昏昏沉沉,时睡时醒。阿青按时给他喂下苦涩腥气的药汁,用捣碎的、不知名的草药更换伤口上的敷料。那草药似乎真有奇效,左臂伤口那火烧火燎的灼痛和蔓延的麻痹感,在敷药几次后,明显减轻了,肿胀也开始消退。右腿的伤口虽然依旧疼痛,但流血已止,边缘开始有愈合的迹象。高热也渐渐退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动一动就浑身冒虚汗,但意识总算能保持长时间的清醒了。
清醒时,他便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泽人部落,坐落在“烂泥潭”深处一片地势相对较高、由几座低矮土丘环绕的隐秘盆地里。盆地上方终年雾气弥漫,从外面极难发现。几座简陋却异常坚固的木屋(更像大号的窝棚)依着土丘搭建,屋顶铺着厚厚的芦苇和一种宽大的、墨绿色水草,能有效防雨隔湿。屋子之间由架高的木板栈道连接,避免直接踩在泥泞的地面上。盆地中央有一片不大的、水质却相对清澈的水塘,应该是他们的主要水源,水边停着几艘造型奇特、用整根巨木挖成的独木舟。
部落人不多,李云龙这几天见过的,加上阿青和老阿爷(阿青叫他阿爷,其他泽人似乎也这么称呼,可能是族长或长老),也不过二十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皮肤黝黑粗糙,手脚粗大,赤着脚,穿着用鱼皮、兽皮和粗麻混制的、简单却实用的衣物。他们沉默寡言,即使交谈也多用李云龙听不懂的急促土语,看向他这个“外人”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好奇,以及一种深藏于底的疏离。
他们似乎完全自给自足。男人负责渔猎,使用一种带倒钩的、绑着长绳的锋利鱼叉,以及用坚韧藤条和兽筋制成的、可以弹射的简易弩(更像大号弹弓),威力不小,李云龙见过他们用这种弩射杀一只在沼泽边喝水的獐子。女人则采集沼泽里的可食用植物、菌类,处理渔获,鞣制皮革,编织网具。老人和孩子也会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最让李云龙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对这片死亡沼泽的了解和使用。他们似乎认得每一条隐秘的水道,知道哪里的泥潭下面是实地,哪里是吞噬生命的流沙。他们用某种晒干的、气味刺鼻的苔藓点燃驱散毒虫和湿气,用特定的水草汁液处理伤口防止感染。甚至,李云龙看到阿青用几片晒干的、颜色艳丽的蘑菇,在屋角燃起一小堆几乎没有烟的火,说是可以“驱散不好的东西”。
这是一个在绝境中顽强生存、形成了一套独特而高效生存法则的古老族群。李云龙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们主动现身,外人就算在这“鬼打墙”和“烂泥潭”里转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到这里。
老阿爷——阿青叫他“阿鲁阿爷”——是部落的核心。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他默许了李云龙留下养伤,但除了必要,很少与他交谈,也绝口不再提“落鹳坡”和外面的事情。李云龙能感觉到,老阿爷在观察他,评估他,就像猎人评估一头闯入领地的、受伤的陌生兽类。
这天下午,李云龙感觉精神好了些,挣扎着坐起身,靠在用干草垫高的墙壁上。阿青正在屋角一个小土灶上,用陶罐煮着什么,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混合了鱼腥和植物清香的、令人食指大动的气味。李云龙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阿青回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李叔,饿了吧?阿爷说你可以吃点东西了,我在煮‘三鲜糊’,马上就好。”
几天相处,这个叫阿青的少年对李云龙的戒心少了很多,大概觉得这个“官兵”虽然来历奇怪,但不像坏人,而且伤得这么重,挺可怜。
“三鲜糊?”李云龙哑着嗓子问。
“就是用今天刚打的银线鱼,加上水芹菜和地菇一起煮的糊糊,可鲜了!我们泽人受伤生病,就吃这个,补身子!”阿青一边用木勺搅拌,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自豪。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呈灰绿色、稠乎乎的糊糊端到了李云龙面前。虽然卖相一般,但香气扑鼻。李云龙也顾不上烫,接过木碗,小心地吹了吹,便大口喝了起来。糊糊入口,果然鲜美异常,鱼肉细嫩,野菜清香,地菇滑润,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味(泽人用沼泽边缘结晶的矿物盐)。几天来,除了苦涩的药汁,这是他第一次吃到真正的食物,胃里顿时暖洋洋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好吃!”李云龙由衷赞道,几口便将一大碗糊糊喝得精光,连碗边都舔了舔。
阿青看得高兴,又给他盛了小半碗。
吃了东西,有了力气,李云龙开始尝试着与阿青交谈,想多了解一些这个部落和外面的情况。
“阿青,你们一直住在这里?从来没出去过?”
阿青一边收拾碗勺,一边道:“听阿爷说,我们泽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好多年了。外面?外面兵荒马乱的,不好。还是这里安稳。”
“那……你们知道外面在打仗吗?元兵,还有红巾军?”
阿青点点头,神色有些黯淡:“知道。有时候,能听到很远的地方有打雷一样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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