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天接连的惨败,以及城下这一幕幕的刺激后,长沙城头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哗变,也成为了必然!
“反了!他们反了!”
“杀了这帮只顾自己活命的狗官和宗老!”
“开城门!”
城门甬道内。
绝望的底层士兵和下级军官,与那些还在试图维持镇压的督战队,爆发了惨烈的厮杀。
刀剑相向,鲜血飞溅。
连城头,也出现了乱军,猝不及防的长沙太守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绝望地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幕。
他摸到了自己的佩剑,提起一口气想要自我了结,可不知怎的,就是使不上力气,只能泪流满面地坐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
那扇曾让北军兵锋顿足的长沙南门,伴随着轰隆声,缓缓洞开!
吊桥“砰”的一声,砸在了护城河上。
长沙。
降了。
......
大军入城。
原以为有了城外的屠杀,以及城下的血腥,再加上关于北军“食人饮血”的传闻。
开城投降以后,必然是又一轮腥风血雨。
然而。
出乎所有长沙百姓意料的是。
这支杀气冲天的军队,在入城之后,却根本没有劫掠和杀戮,相反,还展现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严明纪律。
主力精锐迅速接管了长沙的太守府、四门城防、府库、粮仓,以及各大宗族和豪强的府邸。
“擅闯民宅者,斩!”
“劫掠百姓财物者,斩!”
军法官骑着马,在各条街道上大声宣读着陆沉的军令。
而这一幕,也再次证明了陆沉治军之严,以及--此前默许陈平在城外屠杀乡勇俘虏,绝对是完全出于政治目的的肃清扫尾,而绝非是放纵军队的兽性!
太守府内,陆沉端坐主位。
下方,是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长沙太守,这个在哗变中没有勇气自尽的文官,此刻已然万念俱灰。
唯一让他松了口气的,是陆沉没有杀他。
因为留着他还有用。
“用印。”
陆沉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军的文吏立刻上前,将拟好的数份告示铺在案几上。
“盖上你的太守印绶。”
“以官府的名义,向全城、以及长沙周遭各县镇,发布安民文书。”
陆沉平静道,“第一,城内百姓各安其业,北军秋毫无犯,如有趁乱劫掠,或袭击北军者,杀无赦。”
“第二,严令外围残存的所有宗族、村寨,立即放弃抵抗!若有不从者,城外乡勇之结局,便是前车之鉴!”
“第三,要求各地方县镇的长官,主动前往长沙献出印信投降,接受北军整编。逾期不至者,以谋逆论处,只待大军兵锋!”
太守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哆哆嗦嗦地拿起太守印,在那一份份文书上按下红泥印记。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发布北军政令的傀儡。
但只要能活命...傀儡又如何?
......
入夜。
陆沉并未卸甲,正坐在案前,批阅着城内各处送上来的军报。
长沙既下,剩下的零陵、桂阳两郡...那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曾经向顾怀承诺过,三个月内,将荆南四郡的大印放在他的桌子上。
现在看来,不多不少,刚刚好。
就在这时。
门外的亲卫进门禀报:“大帅,府外来了几个人,自称是...南阳五姓的使者,想要秘密求见大帅。”
陆沉批注的笔尖微微一顿。
南阳五姓?
他们不在襄阳和顾怀眉来眼去,跑到这刚刚被攻下的长沙来找自己做什么?
他沉思片刻。
“让他们进来。”
没过多久,三名衣着考究的使者,走进了后堂。
他们虽然身处敌营,且面对的是一位刚刚攻下长沙的主帅,但世家子弟的仪态依然保持得很好,不卑不亢地对着陆沉躬身行礼。
“南阳来使,见过大帅。”
陆沉头也不抬。
“说明来意。”
三名使者对视一眼,居中那位使者上前一步。
“陆帅威震天下,仅仅数月,便席卷荆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等盖世武功...”
陆沉冷冷地打断了他:“说重点。”
使者微微一顿,停下了吹捧,直起身子,坦然道:
“在下此番冒死前来,却是为了救陆帅一命。”
又是故弄玄虚的游说把戏么...真是无趣。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使者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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