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是什么,如今北军都被妖魔化成那样了,要让他们像武陵那些底层百姓一样思考这件事到底是有好处还是坏处?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抵抗几十甚至几百年潜移默化观念的。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排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而且,他们为了宗族,是真的可以毫不犹豫赴死!
于是,只是短短几日,随着无数信使在外围奔走,这些原本为了争夺水源都能械斗数月,彼此之间矛盾重重的各氏宗族,在面临“灭族毁祠”的恐惧和仇恨下。
结成了死盟。
一面又一面的铜锣被敲响,低沉的牛角号声此起彼伏。
健壮的男丁们红着眼睛,从床底下拉出削尖的竹枪,从柴房里抽出砍柴的斧头,甚至拿起了平时打猎用的钢叉和猎弓。
父子,兄弟,叔侄...以血缘为凭依,以宗族为编制,无数的火把在黑夜中亮起,犹如漫天繁星,将这片延绵的丘陵映照得一片通红。
各处祠堂前。
健硕的耕牛被割开了喉咙,牛血喷洒在族旗上。
“祖宗在天上看着咱们!”
“饮血酒!”
须发皆白的宗老们,端着混了牛血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粗瓷大碗狠狠地砸在地上。
“宁死!”
宗老的嘶吼声在风雪中回荡。
“不让北狗破长沙!!!”
“杀!杀!杀!”
成千上万的乡勇举起手中的农具武器,发出咆哮,声震云霄。
举族之战!
......
正月初七。
北军大营三十里处,一片巨大的开阔谷地。
漫山遍野,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当各路人马汇聚于此时,这等声势,竟是不输那直扑长沙的北军多少了!
虽然...没有统一的军服,没有整齐的队列,只有一面面绣着“赵”、“李”等各姓氏的杂乱旌旗,在寒风中飘舞,看起来难免杂乱。
但这支由无数宗族、村落拼凑起来的联军,人数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五万之众!
这还仅仅是短短数日内能集结起来的附近力量,若是时间再久一点,这个数字恐怕还会翻倍!
这,就是湘南宗族的底蕴!
只可惜,除了部分宗族精锐私兵外,绝大多数人身上无甲,手里拿的,也是根本破不开重甲的竹枪和农具。
只有少数平日里靠打猎为生的汉子,手里还能有猎弓和木弩。
他们没有战阵,更不懂兵法。
他们拥有的,只有那一腔被宗族礼法点燃的、不惧生死的血勇。
谷地中央,几辆由犍牛拉着的木车上,坐着各姓辈分最高的宗老。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争吵,他们推举了势力最大的陈氏宗长,作为这支联军的总帅。
老迈的陈氏宗长咳了两声,浑浊的眼中倒闪烁起几分年轻时带着族人抢地抢水的狠厉光芒。
“老夫收到城内刘家公子的暗信。”
陈氏宗长环顾着周围的宗老,声音嘶哑:“贼军如今全在城南扎营,想要围死城池,这么多天,城内都没出兵试探,他们必然以为咱们湘南之人不敢撄其锋芒。”
“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咱们不走大路,直接翻过前面的丘陵,从贼军大营的后方摸过去!”
“只要咱们一杀出,城内的刘公子看到咱们的信号,就会立刻率领城内精锐,打开南门前后夹击!”
老头子挥舞着手里的拐杖。
“那贼军只有两万不到的兵力,咱们加上城里的兵马,人数占优,到时打退这些贼军,好让他们知道,这湘南是咱们的,怎么能让他们染指!”
宗老们纷纷点头。
在这些久居乡野、习惯了宗族械斗的宗老们看来。
五万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北军淹死了。
更何况还有城内大军的配合?
这仗,优势在我!
......
黎明时分。
天色灰暗,风雪未歇。
五万余宗族乡勇,漫过了丘陵的边缘,踏着泥泞不堪的道路,浩浩荡荡地向着北方的北军大营涌去。
没有行军时该有的静默,也没有外围阵型的掩护。
五万人拉成了一条长达数里、乱七八糟的散乱队列。
最前方,是手持竹枪、柴刀的精壮男丁;
队伍中段,是那些坐在牛车上、不断敲击着铜锣发号施令的宗老;
而在大队伍的后方,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背着干粮和水罐的妇女和老人。
随着距离北军大营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
“杀北狗啊--!”
整个队伍就像是突然中了邪一样,喊杀声四起,铜锣声、牛角号声也跟着响了起来,杂乱无章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乡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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