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央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最近发生的一切,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冲破胸膛。
阿尔诺最近的反常,根本不是身体不适,也不是情绪不稳。
他是怀疑了自己的身份。
再加上郑晏清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不断暗示、不断引导。
阿尔诺干脆避开自己,单独去找那个他认定的孙子。
一来二去,郑晏清自然而然就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了阿尔诺眼前最信任、最得力的人。
可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阿尔诺对他虽有戒备,却也还算客气,从未这般刻意疏远。
降央在心里把这几天的人和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眼神交错,都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忽然,他猛地顿住。
转机,就发生在德莫去找自己的那一天。
偏偏那么巧,阿尔诺又正好去德莫的学校做善事、出席活动。
两件事撞在一起,时间线严丝合缝。
降央猛地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德莫身上,眼神亮得吓人。
他几步上前,伸手轻轻捧住德莫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
从眉眼到鼻梁,再到那股不服输的小倔劲儿,一点点和记忆里的影子重合。
一个答案,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下一秒,降央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一把将德莫紧紧抱进怀里,抱着他亲了又亲,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德莫,我真是爱死你了!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德莫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浑身僵硬,等反应过来之后,满脸都是嫌弃。
伸手用力擦着脸,一脸“这人怕不是发狗疯了”的表情:“你干什么啊!脏死了!”
降央顾不上他的嫌弃,转身立刻去找帕拉。
细细询问当年第一次遇到德莫、把他带回寨子的所有细节。
时间、地点、当时德莫的穿着、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件、身边有没有旁人……他问得无比细致。
每多听一句,他心中的判断就笃定一分。
到最后,所有线索全部闭合,答案再无半点疑问。
降央不再耽搁,当即翻身上马,朝着镇上疾驰而去。
他要去找阿尔诺,开诚布公,把一切都摊开说清楚。
阿尔诺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降央,明显有些意外。
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疏离。
“蒋先生找我有事?”
降央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阿尔诺先生,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孙子。”
阿尔诺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降央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真相,甚至直接戳破。
沉默片刻,他不再伪装,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在他看来,降央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点破这一切,必然是有所图谋。
降央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郑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确定,德莫有一个锦绣前程,一生安稳顺遂。”
阿尔诺松了口气,淡淡点头:“那是当然,他是我布依格家族唯一的孙子,我绝不会亏待他,该给他的,一分都不会少。”
得到阿尔诺这句保证,降央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德莫的未来有了着落,接下来,就该谈他自己的事情了。
阿尔诺也不是傻子,稍加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德莫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爷爷,更不知道布依格家族的存在。
孩子一直在草原长大,心思单纯,骤然面对这么大的变故,必定难以接受。
中间必须有一个温和可靠的中间人来调和、引导,既不让孩子受到惊吓,又能慢慢让他接受现实。
而降央,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孩子信任他、依赖他,由他开口,最合适不过。
因此,当降央提出,只是想要一个与布依格家族正式合作的机会时,阿尔诺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可以。”
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不过你要确保,他愿意跟我回法国。”
降央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这个,我没法跟您保证,阿尔诺先生,比起生意利益,我选择尊重德莫自己的意愿。他愿意走,我不拦;他愿意留,我也不逼。”
阿尔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从这番话里,他看得明白,降央和德莫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相识相伴。
另一边,有一批货物急需紧急出库,对接人正是苏糖。
事情紧急,她不便多留,便带着几个孩子提前动身,一路赶回了京都。
苏糖一走,这边也不再耽搁。
降央带着阿尔诺,一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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