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一直站在地图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着。
“古德里安同志,”布里格斯转向他,“你觉得呢?”
古德里安走到地图前,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韦斯顿和巴斯之间的一个空白地带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
那个箭头的方向是斜着的,从东北方向插向西南方向,在韦斯顿和巴斯的中间穿过去,直奔布里奇沃特。
“蒙哥马利的三角形防御体系,坚固在哪里?坚固在三个点之间的距离合适——韦斯顿到巴斯约四十公里,巴斯到布里奇沃特约五十公里,布里奇沃特到韦斯顿约四十五公里。
任何一个点受到攻击,另外两个点的增援部队都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
“但三角形有一个弱点——它的重心在中心。
三个点互相支撑,但中心是空的。
如果我们不打点,而是从两点之间穿过去,直插布里奇沃特——韦斯顿的守军会面临被从侧后包围的危险,巴斯的守军也会面临同样的危险。
蒙哥马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从另外两个点抽调兵力来堵缺口,要么把两个点都兵力都撤了。”
“布里奇沃特是蒙哥马利的预备队驻地。拿下了布里奇沃特,第八军的整个防御体系就塌了。
韦斯顿和巴斯的守军会被切断退路,要么投降,要么向西突围。向西——就是埃克塞特方向。我们在布里奇沃特堵住他们,装甲师从侧翼压上去,就能在运动中歼灭他们。”
布里格斯盯着地图上那个斜插下去的红色箭头,看了很久。
“古德里安同志,你的意思是——打穿中间?”
“打穿中间。”古德里安没有犹豫。
“不正面强攻韦斯顿或巴斯,是在两城之间选择一个敌人防御最薄弱的点,集中全部装甲力量,在一个狭窄的正面实施绝对突破。
突破之后,装甲师全速向布里奇沃特推进,不纠缠两翼的敌人,步兵跟在后面,负责肃清突破口的残敌,掩护装甲师的侧翼和后方。”
他转过身,面对着布里格斯和埃文斯。
“布里格斯同志,埃文斯同志——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种打法和英国红军以前的打法不一样。以前我们是靠步兵在夜间渗透,靠工兵的爆破,靠炮兵的压制,一点一点地啃。这种打法慢,但安全。即使打不下来,损失也不会太大。”
“但我们现在有了装甲师。装甲师就是用来突破的。
捅一个窟窿,然后从窟窿里钻过去,钻到敌人的肚子里去,把他们的指挥所、仓库、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地——全部搅烂。”
“这是一种冒险,但不是盲目的冒险。我们有情报支持——情报部门的同志们已经把第八军的兵力部署、工事位置、火炮阵地、通讯线路摸得一清二楚。”
说着,古德里安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翻开,
“我们的侦察兵同志在过去的日子里,已经在这条进攻路线上侦查了数次。”
“我姑且称蒙哥马利是一个优秀的战术家。
但我觉得他不了解装甲部队。
他没有见过坦克在夜间行军、拂晓到达、天亮之前完成战斗展开。”
布里格斯的目光从古德里安的脸上移到地图上那个红色的箭头上,再移回来。
“古德里安同志,你说服我了。”
布里格斯转过身,面对着在场的十几个指战员。
“同志们,下面我宣布作战部署。”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第一,主攻方向。在韦斯顿和巴斯之间,选择英军第八军第五十九旅和第七十三旅的结合部。
这个结合部的宽度约四公里,是蒙哥马利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环。我们集中装甲师的全部力量,在这个结合部实施突破。”
“第二,突破任务。由装甲师独立完成。古德里安同志担任突破阶段的战术指导,装甲师师长威廉·格罗夫斯同志具体指挥。格罗夫斯同志——你上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来,去年冬天,格罗夫斯加入了英国共产党;今年春天,他参加了工人卫队;今年夏天,他被选送到装甲部队训练班,在古德里安的指导下学习坦克驾驶和战术指挥。
格罗夫斯是英国红军装甲师的第一任师长。
“格罗夫斯同志,”布里格斯看着他,
“装甲师是你的部队。你告诉在座的同志们——你的部队能不能完成任务?”
格罗夫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布里格斯同志!英国红军第一装甲师已经准备好了。时刻准备战斗!”
布里格斯点了一下头。
“好。”
他的铅笔移到了地图上的另一处。
“第三,步兵任务。南线第一步兵师、第二步兵师,负责在装甲师突破后,立即占领突破口的侧翼高地,建立防御阵地,阻止英军从韦斯顿和巴斯方向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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