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人理会。
曾经,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工人家庭的生死;此刻,他的命运却掌握在平日里他看不起的泥腿子们的手中。
在成千上万的市民注视下,在勒鲁的工友们含泪的目光中,老杜邦、他的恶棍儿子、以及两个最可恶的帮凶,被依次吊上了广场中央那几根结实的路灯杆上。
被吊起来的几个人踢蹬、抽搐、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人群逐渐散去了,只剩下几个人的尸体在夏日的热风中轻轻晃动。
艾克斯事件在短时间内席卷了整个法国。
南方其他城市的工人区沸腾了,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和榜样。
北方法共控制区,报纸和广播以最快的速度报道了事件经过,将其塑造为人民正义的觉醒。
资产阶级控制的报纸则一片恐慌和咒骂,惊呼“野蛮的暴民统治”、“共产主义瘟疫南侵”、“必须立刻恢复秩序!”
巴黎的中央政府震怒且惊恐。
艾克斯地方政府的瘫痪、资本家的公然被处决,这不仅仅是一起地方暴乱,更是对整个资产阶级统治秩序的公然挑战和致命示范。
内阁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扑灭这股邪火!” 陆军部长咆哮道,
“必须让那些暴民知道代价!”
“可北方……” 有人忧心忡忡。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解决南方的危机,稳住基本盘!调集可靠的部队,开进艾克斯,戒严!搜捕所有带头分子、罢工鼓动者、共产分子!公开审判,严厉惩处!要用血来恢复政府法律的威严!”
总理脸色铁青地下令。 数日后,来自其他地区的精锐宪兵和部分陆军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开进了刚刚经历“处决日”的艾克斯。
戒严令颁布,宵禁实施。
军警挨家挨户搜查,根据旧档案和眼线名单,逮捕了数百名被指认为“暴动骨干”的工人,其中包括那位组织初期集会的老钳工和许多在冲击市政厅、杜邦庄园时表现突出的人。
广场路灯杆上的尸体早已被取下,新的布告贴满了街道:
“严惩暴徒,恢复秩序。凡参与暴乱、谋杀、破坏财产者,必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监狱人满为患。军事法庭开始快速审理“首要分子”。
白色恐怖笼罩了整个艾克斯。
然而,绞索可以吊死一个勒鲁,可以吊死一个老杜邦,也可以吊死成百的“暴徒”,但它能吊死那已经熊熊燃起、并随着血腥镇压而传播得更广、埋藏更深的阶级仇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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