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墙上那幅骑兵版画,露出了后面斑驳的墙壁。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也像那面墙一样,被清除掉了一些华丽而空洞的装饰,准备重新粉刷,涂上更坚实、更素朴,但也更真实的底色。
1月28日晚八点,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顶层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厚重的橡木门里回荡着低沉的谈话声。
施密特将一份汇总报告推到韦格纳面前:
“已经开放边境十三天了,我们总体评估还算积极,但波兰那边还是有些暗流涌动。”
“波兰右翼媒体‘经济殖民论’甚嚣尘上,指责我们以高薪‘诱拐’其技术工人,旨在掏空波兰工业根基,使其永久依附。”
韦格纳从地图上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明兹同志那边有什么对策?”
“他已拟定反制方案,”
施密特递上另一份文件,
“计划下周启动‘维斯瓦河畔工厂’计划。在波兹南、罗兹等工业城市,由德国工会基金与波兰国家资本合资建厂,生产农机、初级化工品。
工资定为德国同级岗位的八成,但仍是波兰现有水平的两倍左右。关键条款在这里——”他指向一行字,
“技术转让与管理人员本土化时间表:
我方工程师必须在十八个月内培养出能独立运营的波兰团队;五年后,波兰籍管理人员比例需超过70%。
同时,配套‘技术回流激励’,在德工作的波兰技工若回国进入这些合资厂,将获得一笔安家补贴和技术津贴。”
“很好,”韦格纳点头,“要让波兰群众看到,这不是掏空掏空,而是德国政府对波兰的输血和造血并举。克朗茨,军队方面呢?”
一直站在窗前的克朗茨转过身,眉头紧锁:
“比经济战线复杂。波共虽然掌握了新组建的总政和政委系统,但团营级军官主体仍是旧军人,思想转变缓慢。
他们对‘政委’有本能的抵触,认为这是波共来监视和夺权的。”
“你怎么看?”
“我的意见是软化方式,展示实质。”
克朗茨走到桌边,
“我建议启动‘易北河-维斯瓦河军官对话项目’。邀请波兰中级军官代表团访德,去看看我们的退伍转业培训中心、伤残军人康复工厂、军人子女学校,以及军事院校里关于战争伦理、军民关系的课程。
让他们明白,在社会主义的体系里,军人不仅是战争工具,更是国家建设者,他们的荣誉和未来有制度保障。这比空谈主义更有说服力。”
“可以。但要注意尺度,避免刺激波兰政府中残余的敏感神经。”
韦格纳赞许道,随即看向施密特,“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提到了教会?”
施密特点了点头:
“天主教会态度微妙且分化。基层不少神父在布道中采取实用主义态度,向信徒传递‘政权可更迭,面包价实真’的隐晦信息。
有几位比较开明的,甚至询问我们的同志能否在教堂附属的空房里开办夜校。
我们基层同志请示,该如何应对?”
韦格纳思索片刻:
“让卢森堡同志去牵头吧,成立一个非正式的宗教与社会事务对话小组。
原则必须明确:信仰自由受宪法保护,但宗教不得干预政治与教育。
对于愿意在社会服务领域合作的神职人员,比如办扫盲班、慈善厨房,我们可以提供教材、部分经费补贴,但管理权和教学内容需接受地方政府文教部门监督。”
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施密特接起,听了片刻,用手捂住话筒,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主席,华沙明兹同志来的电话。波兰议会刚刚以218票对212票,通过了《土地改革第一阶段法案》。投票最后一刻,十五名原属右翼阵营的议员倒戈。
明兹说,倒戈者中,有十一人所在的选区,过去一周刚刚收到了我们援助的谷物良种和农具。”
韦格纳接过电话:
“明兹同志,祝贺你们迈出了关键一步。但请转告同志们,这仅仅是立法程序的开始。
真正的投票,只有当社会主义从纸面上的法案,变成农民群众们手里实实在在多出来的粮食,这场改革才算真正在波兰落地生根。”
放下电话,办公室内短暂沉默。韦格纳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最终停在大西洋彼岸。
“波兰的春天来得比我们预想的要快,要好。”
“但这未必意味着我们的时间更充裕了。恰恰相反。”
克朗茨目光一凛:“您是指?”
韦格纳的指尖敲在美国东海岸: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泡沫,已经到了连最疯狂的投机客都开始失眠的地步。
法国政府的国债,下个月就开始大量到期,而他们的黄金储备则越来越低。经济部门的同志现在正在预测这场新的危机到底会是从美国还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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