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没有停歇过。
但最近几个月,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他想起了1920年的华沙战役。
那时,他率领波兰军队奇迹般地击败了图哈切夫斯基的红军,被誉为“波兰救星”。
但那时他明白,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苏联红军内部混乱、后勤崩溃,以及法国和英国的紧急援助。
七年过去了。
苏联红军在德国人的帮助下脱胎换骨,而波兰军队……虽然装备有所改善,但本质上还是那支依靠勇气和个人魅力的军队。
这次战争开战仅仅一周,东线就节节败退,如果不是库利克的冒进和西线两个精锐师及时赶到,恐怕苏军已经兵临华沙城下。
更让他忧虑的是国内。民族民主党的极端分子越来越肆无忌惮,反犹、反德、反共的言论充斥报纸;农民党要求激进的土地改革;社会党人则在议会里不断抨击他的“独裁”。
而他,只能用军队和警察的力量,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稳定。
“我还能压多久?”他轻声自问。
科茨的报告里,韦格纳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波兰就像一个被红色海洋包围的岛屿……继续推行反共、反苏、反德的民族主义政策,无异于政治自杀。”
还有那句更刺耳的:“毕苏斯基元帅希望波兰成为第二个意大利吗?”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总参谋长雷兹-希米格维。
“元帅,前线最新报告。苏军已经停止进攻,正在加固防线。但我们的侦察发现,他们在后方大量集结物资,特别是重型火炮和……疑似装甲车辆。”
“德国方向呢?”
“德军在但泽走廊的‘演习’仍在继续,而且规模在扩大。昨天,他们的侦察机甚至越境进入我国领空,虽然很快离开,但明显是挑衅。”
毕苏斯基沉默片刻:
“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挂断电话,毕苏斯基走到窗前。
华沙的街道上,人们在为新年做准备,但气氛压抑。商店的橱窗里商品稀少,排队购买面包的队伍比以前更长。
战争才一周,经济已经开始受到影响。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几秒钟,
“给我接柏林,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主席办公室。以我个人的名义。”
电话接通时,韦格纳正在审阅经济委员会提交的年度报告。
“毕苏斯基元帅,”韦格纳接起电话,“很意外在这个时候接到您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毕苏斯基沙哑的声音,
“韦格纳主席,我们不必绕圈子。科茨伯爵带回了您的建议。我想知道,您的话有多少是真诚的,有多少是政治算计。”
韦格纳微微一笑:
“在政治中,真诚和算计往往是一体的。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一点:我绝不希望波兰崩溃或陷入长期内战。一个稳定、繁荣、与邻国和平相处的波兰,才符合德国的利益。”
“即使是一个有共产党参与的波兰政府?”
“尤其是这样的政府,”
韦格纳肯定地说,
“因为只有左翼力量上台,才能从根本上扭转波兰目前的民族主义狂热。
而一个理性的波兰政府,才能与我们,与苏联建立正常的国家关系。”
“元帅先生,请允许我说得直白一些,您所谓的‘第三欧洲’从来只是幻想。
波兰太小,太弱,不可能在德苏两个大国之间保持真正的中立。
1920年您能击退苏联,是因为有英法的支持。但现在呢?英国远在海外,法国自顾不暇。
当德国和苏联真的决定解决‘波兰问题’时,您认为波兰能支撑多久?”
电话那头只传来了毕苏斯基沉重的呼吸声。
“我不是在威胁您,”
韦格纳继续说,
“我是在陈述地缘政治的现实。
波兰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目前的道路,最终在某个危机中崩溃,像意大利一样分裂,甚至爆发内战;
第二,主动进行政治改革,让左翼力量合法进入政权,与邻国建立稳定关系,保住国家的主权和完整。”
“共产党上台后,波兰还能保持独立吗?”
“为什么不能?”
韦格纳反问,
“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独立吗?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独立吗?北意大利独立吗?
我们走社会主义道路,但我们仍然是主权国家。
德国不会吞并波兰,苏联目前也没有这个意图。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友好的、稳定的邻居,而不是一块需要镇压的领土。”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如果我同意,”毕苏斯基终于开口,声音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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