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12月16日,清晨6时47分,华沙
彼得·拉扎列维奇·沃伊柯夫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离开苏联大使馆的官邸。
这位四十三岁的革命者、现任苏联驻波兰全权代表,保持着在乌拉尔山区地下工作时期养成的习惯——早起,步行,观察街市。
沃伊柯夫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两名警卫跟在他身后十步左右。
沃伊柯夫散着步,他的思绪却飘向别处。
三天前,柏林的同志发来一份密报:
波兰军事情报局近期异常活跃,多个小组被部署到苏波边境地区。
作为经历过1905年革命、1917年十月革命和内战的老布尔什维克,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
就在这时,他经过了花园东侧的一排售报亭。
摊主们刚刚开始摆出当日的报纸,《华沙信使报》的头版标题赫然是:
“红色威胁逼近——德国在边境增兵?”
6时49分
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走来。
第一个是穿着邮递员制服的中年男子,推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车筐里塞满了信件。他经过沃伊柯夫身边时,自行车似乎被石子绊了一下,车身倾斜。
沃伊柯夫本能地向旁边让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第二个男人——一个戴鸭舌帽、穿工装裤的年轻人——从售报亭后闪出。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快步走向沃伊柯夫,用波兰语急促地说:“先生,您掉东西了。”
沃伊柯夫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
第三个人动了。
那是一个穿着风衣的高个子,原本站在二十米外的路灯下看报纸。在沃伊柯夫低头的刹那,他扔下报纸,右手从风衣内袋抽出一把手枪。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人士。
6时50分03秒
第一枪击中了沃伊柯夫的左胸。
巨大的冲击力让沃伊柯夫向后踉跄,沃伊柯夫低头,看见西装前襟迅速晕开一片深色。
两名警卫反应过来,但“邮递员”已经扔掉了自行车,从信件堆底下也抽出一把手枪,向警卫连续射击。
枪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第二枪来自“鸭舌帽”。他不知何时也掏出了手枪,这一枪击中沃伊柯夫的腹部。沃伊柯夫跪倒在地,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伤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涌出。
“波兰人……”他咳出一口血,用俄语喃喃道,“你们……不明白……”
6时50分17秒
高个子枪手走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联大使,枪口对准沃伊柯夫的头部。
“为了波兰。”枪手用带俄语口音的波兰语低声说,然后扣动了扳机。
第三枪。
子弹从沃伊柯夫的右眼上方进入,在后脑开出一个碗口大的出口。鲜血溅在潮湿的卵石路面上,形成一幅狰狞的图案。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6时50分25秒
枪声停止了。
高个子枪手蹲下身,迅速翻检沃伊柯夫的衣物。他拿走了大使的内袋怀表、证件夹,动作十分熟练。
“邮递员”朝两名警卫的尸体各补了一枪。
“鸭舌帽”已经跑向花园另一侧,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汽车。引擎一直没熄火。
高个子枪手最后看了一眼沃伊柯夫的尸体。这位苏联大使的眼睛还睁着,左眼望着华沙六月灰蒙蒙的天空,右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洞。
6时51分
汽车轮胎在卵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消失在街道拐角。
萨克逊花园恢复了安静,只有惊起的鸽子在天空盘旋。
几秒钟后,第一声尖叫从售报亭方向传来。
摊主们蜷缩在柜台后,不敢探头。
一个早起遛狗的老妇人站在五十米外,手里的狗绳滑落,猎狐犬对着空气狂吠。
沃伊柯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6时55分
波兰警察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二十几个路人。
警察粗暴地驱散人群,拉起警戒线。
一个年轻警察看到尸体的惨状,转身吐在了灌木丛里。
警长蹲下检查尸体,脸色铁青。
“去叫救护车。”
他对一旁的副手说,虽然明知已经没有必要。
“是苏联大使。”副手低声说。
警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华沙的这个冬天,结束了。
7时10分
消息传到苏联大使馆。
临时代办米哈伊尔·列申科接到电话时正在用早餐。
他听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描述,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茶水溅到桌布上。
“你确定?”他问了三遍。
“通知莫斯科。”挂断电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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