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从汉城外围的平原上完全散去。
空气里带着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尚未烧尽的木材焦糊味。
地面在轻微的震颤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方宇坐在“山猫”全地形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八个宽大的防弹越野胎碾过满是车辙印的黄土。
车窗降下了一半,冷风灌进驾驶室,吹动着他黑色战术风衣的领口。
方宇看着前方。
大批穿着深绿色作训服、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新军士兵。
排成四路纵队,跟在战车后方。
几辆载着迫击炮和弹药的重型卡车在队伍中央缓缓行进。
距离汉城南城门还有三里地。
按理说,应该有连绵不断的火炮声,或者枪声。
但此时。
除了新军步兵战靴踩在泥土上的沙沙声,前方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干枯草皮的动静。
“首长。”
刘华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战术耳麦上按了两下。
“侦察兵传回消息,南大门外没有日军布防,城门大开。”
方宇点点头,伸手推开半掩的车门,从缓缓减速的山猫战车上跳了下来。
军靴踩在有些泥泞的路面上。
他转过头,看着跟上来的老兵王长海。
“让各营散开,呈扇形推过去。机枪连就位。不要卸下保险。”
王长海拄着金属拐杖,应了一声,转身向后跑去。
大部队在距离城门五百步的地方停下。
方宇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刘华强和十二名特战队员呈战术队形,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紧紧跟在他身侧。
城门口的景象逐渐清晰。
没有沙袋,没有拒马。
城门大开着。
两排穿着红色、蓝色朝鲜朝服的大臣,分成两列站在城门洞外。
他们手里没有拿任何兵器,有些人甚至连官帽都没戴正。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衮龙袍、面色惨白的中年男人。
而在这些朝鲜君臣和城门之间。
张作霖正靠在一辆被炸毁了一半的破马车旁。
他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顶破狗皮帽子,嘴里斜叼着半根捡来的樱花军用香烟,脚边扔着两把还带着血迹的武士刀。
二十几个穿着黑色夜行服、脸上涂着黑灰的新军士兵。
端着五六冲,懒散地围在张作霖周围。
看到方宇带着大部队压上来。
张作霖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鞋底重重地碾了两下。
他把挂在胸前的枪甩到背后,拍了拍身上的泥雪,大步向着方宇走来。
“方爷。”
张作霖在距离方宇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站直了身子,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脸上的那道新添的血口子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方宇停下脚步,看着张作霖。
“老张,那些日军先头部队呢?”
方宇扬了扬下巴,指向城墙。
“你把他们都吃了?”
张作霖从兜里摸出一个带着金链子的怀表,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怀表的表盘边缘凹进去一块,沾着干涸的血迹。
“全跑了。”
张作霖把怀表揣回兜里,双手叉着腰。
“昨儿半夜。我带着这二十个兄弟,摸了小鬼子的中军大帐。那个叫什么乃木的老登,正坐在里头喝闷酒。”
“我进去拿枪杆子给他脸开了瓢,顺道赏了他大腿两颗铜花生米。”
张作霖指了指身后几个正在傻笑的新兵。
“王大壮他们手脚也麻利。直接去弹药库把方爷您给的那块橡皮泥一样的炸药贴上了。半个时辰一到,‘轰’的一声!小鬼子的家底全上了天。”
他凑近了两步。
“那帮小鬼子本来被咱们白天的机枪打得就成了惊弓之鸟。弹药库一炸。全以为咱们大营的兵杀过去了。”
“黑灯瞎火的。自己人开枪打自己人。踩死踩伤了一大片。”
“那老登被几个人架着,连夜往平壤方向逃命去了。”
张作霖吸了吸鼻子。
“我看他们跑得快也就没深追,顺道就把这空城给接管了。”
方宇听着张作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华强。
刘华强放下端着的枪口,迎上方宇的视线。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愕。
如果是别人,大概是失心疯。
但若是换做日后在这个国家的东北呼风唤雨的那个人。
做到了,便如同水往低处流一样正常。
历史的车轮虽然拐了个弯。
但能在这个时代凭借一双赤手空拳拼到东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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