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境军大营中,林烽正在灯下看着一份刚从城中送出的密信。
看罢,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周遵果然怕了。赵桓这一步棋,等于把周遵彻底推了过来。”
裴文宣坐在对面,“侯爷要接住他吗?”
林烽道:“接。但不能急。周遵是赵桓帐下最能打的将领,他若真降,无异于断了赵桓一臂。可要让他真的倒向咱们,还得加一把火。”
他放下信,沉吟道:“传信给燕十八,让他设法将一封信送到周遵的副将手中。信上写:周将军若肯降,北境军保他满门平安。事成之后,封侯拜将,不在话下。记住,信要‘不小心’落在赵桓的人手里。”
裴文宣微微一怔:“这可是又给周遵添一把火?”林烽笑道:“他若真降,这封信便是他的投名状。他若假降,这封信便要他的命。这是一道必答题。”
裴文宣也不禁笑了:“侯爷高明。赵桓越是多疑,就越不会放过这封信。周遵无论降与不降,都逃不出侯爷的手心了。”
林烽收了笑容,目光望着远处的徐州城:“用兵之道,攻心为上。赵桓力气再大,若处处都疑神疑鬼,便处处都是破绽。咱们不急着破城,只等他自己把城破开。”
夜风从帐外吹来,灯火微微摇曳。
燕十八接到林烽的密令时,正躲在城东一处杂货铺的后院里。他读完纸条,将纸片塞进嘴里嚼烂咽下,对身旁一个扮作伙计的暗桩道:“去,把老陈头叫来。”
老陈头是城中有名的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哪家院子有几棵树、哪条巷子通到哪里,他都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他常年在北门一带走动,与周遵营中几个伙夫、马夫都混了个脸熟。
半个时辰后,老陈头挑着货担来到杂货铺门口,燕十八从后门闪出来,将一封蜡封的信递给他,压低声音道:“这封信,想办法送到周遵副将刘武的手里。记住,一定要让周遵的人先拿到,但随后必须让赵桓的密探也‘恰好’看见。”
老陈头接过信,掂了掂,嘿嘿一笑:“明白。小的干这行二十年了,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他转身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不紧不慢地向北门方向走去。
北门一带,守军换防的时辰是午时。老陈头掐着点,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摆开摊子,卖些针头线脑、粗布麻绳。
不多时,一个穿着校尉甲胄的汉子从城门洞走出来,正是周遵的副将刘武。
刘武是个粗人,平日不修边幅,这会儿正骂骂咧咧地踢着一块石子,显然是刚被什么事惹得不痛快。
老陈头瞅准机会,挑着担子迎上去,堆着笑:“军爷,买根绳不?上好的麻绳,捆东西结实得很。”
刘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老子没空。”
老陈头也不恼,仍陪着笑,却“不小心”将担子里一卷东西碰落在地。那卷东西用油纸包着,滚到刘武脚边。
刘武低头一看,油纸散开一角,露出一封信的封皮,上面赫然写着“刘副将亲启”几个字。
他眉头一皱,弯腰捡起来,狐疑地看了老陈头一眼:“这是什么?”
老陈头一脸茫然:“啊?这不是小人的东西……许是哪位客人落下的。”
刘武将信揣入怀中,也没多问,转身走了。
老陈头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挑起担子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巷子里。
刘武回到营中,拆开信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上写的是:“周将军若肯降,北境军保他满门平安。事成之后,封侯拜将,不在话下。望将军三思。”落款处画了一个北境军的暗记。
刘武看完,手都在抖。
他自然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若被人发现,他和周遵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攥着信,在帐中来回踱了十几步,最终一咬牙,将信塞进贴身衣袋里,快步向周遵的住处走去。
然而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城门后不久,一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乞丐慢慢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土,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那是赵桓安插在北门的密探。
当夜,赵桓便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书房中,目光阴冷如冰。
韩子韬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良久,赵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韩先生,你说这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
韩子韬斟酌片刻:“大王,信的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武收了信,却没有立刻交出来。他先回了营,又去了周遵的住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心中有鬼。”
赵桓道:“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当如何?杀了周遵?”
韩子韬摇头:“不可。周遵在军中威望极高,若无故杀他,恐生兵变。况且北境军虎视眈眈,咱们此时自断臂膀,正中林烽下怀。”
赵桓道:“那便装作不知?”
韩子韬道:“装作不知,也不妥。大王若毫无反应,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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