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皱了皱眉,终于开口:“鹿鸣,究竟发生了何事?”
孙鹿鸣保持着跪姿,直起上半身,将孙晏如在杏林会上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地说明。
甚至连孙晏如在承认将暖暖推下悬崖时说的那些怨怼之言,也一字一句地复述。
说到最后,他深深叩首:“所幸暖暖安然无恙地返回,若不然,纵是赔上我这条命,也难抵她犯下的过错。”
孙父闻言猛地起身,身形却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一直站在孙晏如不远处的孙母又踉跄后退几步,眼泪瞬间滚落:“不,不可能,晏如她……她怎么会?”
饶是见惯风浪的英国公亦是紧紧握着太师椅的扶手,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面色惨白的儿子儿媳:“子不教父之过,教出如此孽障,是我孙家家门不幸,亦是尔等为人父母的过失。”
孙父拉着瘫软的妻子,扑通一声跪在儿子身边。
“父亲息怒,是儿子教女无方,才酿成此等大祸,此事与鹿鸣无丝毫关系,儿子愿一力承担。”
孙母只低头啜泣,再不敢说一句求情的话。
英国公喘了几口粗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跪着的孙鹿鸣。
这个孙子,到底还是明事理、有担当的。
“鹿鸣,此事你做得极对,大义灭亲固然痛苦,但做错了事,便该受到惩罚,我孙家子孙,便该敢作敢当。”
“暖阳县主贵为县主,此事已非我孙家与萧家两府之事,”他疲惫地挥挥手,又缓缓坐下,“今日我便亲去武安王府负荆请罪,之后,再进宫向陛下请罪。”
“该如何处置,但凭武安王、陛下圣裁。”
这之后的一个月,英国公府可谓是天翻地覆。
英国公亲赴武安王府负荆请罪,武安王萧擎苍听闻孙女遭此毒手,自是惊怒交加。
便连一向好脾气的魏青菡也动了怒。
可大家知道,暖暖与孙鹿鸣交好,若他们对孙家过度苛责,伤了孙鹿鸣,以暖暖的心性,日后必定心生愧疚。
这份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或许也为之所伤。
因此,武安王府上下商议后,给了一个相对宽和的处置方法。
为保全孙家颜面,也为保全暖暖与孙鹿鸣的情谊,不将此事闹大。
但孙晏如必须严惩。
由英国公府将其送回原籍,严加教养,非死不得出,更不可再与京城英国公府有任何书信、财务往来。
孙家与萧家,日后正常往来。
此事便就此揭过。
英国公对武安王府的处置,自是感激涕零,却不敢就此掉以轻心。
离开武安王府,英国公直奔皇宫而去。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皇太孙墨晏辰耳中。
从英国公口中听闻暖暖在百草门遭遇生死一劫,他心中后怕过后便是恼怒。
听到武安王府的处置后,他更是蹙紧眉心。
还不等皇帝开口,他便起身道:“皇祖父,武安王府上下顾念暖暖与孙鹿鸣的情分,皇祖父本该成全,但孙晏如此女心性歹毒,绝非偶然。”
“前次在宫中,她已有挑衅之举,之后更是为彰显自身而罔顾人命,前次已令英国公府严加管教,可结果如何?”
“此女离京数载,不但不思悔改,竟变本加厉,生出杀人之心,可见其恶性已深。”
墨晏辰此话说完,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皇帝沉声道:“辰儿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武安王府既已做决定,朕若强行严处,只恐伤了武安王府上下的仁善之心,况且此番孙鹿鸣大义灭亲,实属难得。”
“皇祖父,正因孙鹿鸣深明大义,我们才更应杜绝后患,不使他有朝一日再受其累。”
英国公跪在下首,瑟瑟发抖。
最终,皇帝下旨申饬英国公府教女不言,责令英国公府与孙晏如断绝亲族关系,并公开宣告。
而后,将孙晏如送至京郊清心庵,勒令其带发修行,一生为暖阳县主祈福。
另,为示惩戒,英国公罚俸一年,孙太医停职思过三月。
英国公府将孙晏如送至清心庵的那一日,墨晏辰站在东宫之中,沉默良久。
此事虽未大肆宣扬,却也在京城官宦圈中传播开来。
大家都看得出,这道旨意,便是要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
暖阳县主萧知暖,是皇家护着的人,谁若敢动她,孙晏如便是前车之鉴。
……
杏林会结束后,云鹤老人决定带暖暖回素问谷。
暖暖却有些不乐意。
离开爹爹娘亲已有数月,离京也有一年多,她有点想爹爹、娘亲和爷爷他们了。
见小丫头苦着一张脸,云鹤老人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小丫头,先前为师便同你说过,你此番在杏林会受益匪浅,却需静心沉淀、夯实基础才行。”
“京城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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