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王子牵着马走了上来,朝礼部尚书郑鸣拱了拱手,姿态比脱不花规矩多了。
“这位大人,脱不花将军就是个粗人武将,不懂礼数,还望海涵。”
他回头瞪了脱不花一眼。
“你闭嘴。”
脱不花咧了咧嘴,倒也真没再吭声,就是脸上那表情,明摆着写了四个字……你耐我何?
礼部尚书郑鸣盯着鞑靼王子看了两息,又看了看脱不花。
深呼吸。
再深呼吸。
“……请随我来。”
他把袖子一甩,转过身,大步走在前面。
脱不花在后面吹了个口哨,又是嘿嘿一笑。
使团的人跟在后面,陆陆续续进了城门。
礼部尚书郑鸣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什么不懂礼数?
什么粗人武将?
脱不花冲马的时候收得那么精准,勒马的时机掐得分毫不差。
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攥紧了袖子里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身后传来脱不花和使团众人的笑声,一路回荡在城门洞里。
礼部尚书郑鸣加快了脚步。
得赶紧把这帮祖宗送到驿馆去,然后进宫,跟陛下好好说说,这帮草原人根本不像来谈的,倒像来找茬的。
……
飞鸽到京城了,曹伴伴走得飞快。
手里攥着竹筒,脚底板像踩了风火轮,穿过两道回廊,直奔御书房。
一路上他心情都很好。
陛下这些天因为国库空虚愁得饭都少吃了半碗,前两天抄了镇北王府,总算缓了口气,现在江南的简报一到,估计就不用为钱财发愁了。
那可是陈郡谢氏嫡系。
几百年的根基,经营了多少代人。
少说五百万两。
搞不好更多。
曹伴伴脚步更快了几分,到了御书房门口,也不等通禀,直接推了门进去。
“陛下!江南简报来了!”
皇帝正埋头批奏折。
笔尖刚落了两个字,听见这一嗓子,啪地一下把笔搁在了笔架上。
奏折往旁边一推。
人立马坐得笔直,袖子还撸了撸。
“快快拿来!”
那语气,那神态,就跟现代人拆盲盒差不多。
曹伴伴快步上前,将竹筒双手递了上去。
皇帝接过竹筒,手指已经开始拧封口了,动作比批奏折利索十倍。
拧了两下,突然停住,抬头看了曹伴伴一眼。
“你看了没?”
曹伴伴赶紧摆手。
“没没没,奴才收到简报就往这边送了,跑都来不及呢,哪有时间看。”
皇帝点了点头,把竹筒拧开,抖出里面那张卷得紧紧的小纸条。
展开。
纸条不大,上面的字也不多,寥寥几行。
皇帝扫了一眼,然后咪了一下眼睛,接着眼睛瞪大。
脸上那个笑容,就跟被琥珀冻住了一样,僵着。
曹伴伴站在旁边,看着皇帝的脸色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陛下……简报怎么说的?”
皇帝没吭声,他眯着眼睛,又把纸条又看了一遍。
从头看到尾。
一共就两行字,看了三遍。
好家伙,终于是死心了。
他把纸条往曹伴伴那边一递。
“你看看。”
语气不大好,曹伴伴一听就知道,难道是江南出事了?
曹伴伴连忙接过来,微眯着眼睛凑近了看,嘴里跟着念。
“谢家……抄出白银十万两……田产不足百……”
他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了。
十万两?
曹伴伴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的脸已经拉下来了。
啪!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
茶碗跳了一下,笔架歪了,砚台里的墨溅出来几滴。
“谢家这是在羞辱朕?!”
曹伴伴一个激灵,把纸条轻轻放在桌面上,退了半步,脑袋压低。
不敢说话。
皇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那张纸条又抄了起来,举到眼前,不甘心的再看一眼。
“抄个家,就十万两白银?”
他攥着纸条,在御案后面来回走了两步。
“谢家是把朕当要饭的打发吗?”
曹伴伴一个字不敢接。
皇帝停下脚步,纸条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
“谢临威在京城贿赂个守将出手就是三万两,他们家就值十万?那他贿赂三个人全家就破产了是吗?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蕴?”
曹伴伴的头又低了低。
皇帝把纸条往桌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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