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严最终还是死在了战场上。
只是,
他的死,
并不像史书里那些名将那般悲壮。
没有临死前斩杀数十人的壮烈,也没有被敌军万箭穿心的惨烈,更没有什么仰天长啸、誓死不降的豪言......
他只是站在混乱的战场上,看着南天防线西段一点点崩塌,腹部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
最开始,
他还能强撑着下令。
后来,
声音渐渐低了。
再后来,
他连刀都握不稳了。
亲兵扶着他,哭着喊道:“将军,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邵景严却只是看着远处那面插上营垒的玄色汉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身子一晃,缓缓跪倒在地。
腹部的鲜血顺着甲片滴落,很快染红了脚下泥土。
他没有死在韩羽白手中,
也没有死在周柱子的刀下,
而是死于......那一刀刺杀后不断流失的鲜血。
可无论如何,
身为军人,
他终究死在了战场上。
只是他的死,
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汉军的攻势没有因为邵景严倒下而停顿半分。
韩羽白依旧率领骑军在黎军后方冲杀。
周柱子、林泽从正面压入,
伪装粮队的汉军继续在营内制造混乱。
南天防线西段,
彻底成了一座被前后撕开的巨大牢笼。
黎军起初还在抵抗。
尤其是那些玄甲重步,哪怕阵型被切碎,依旧有不少人三五成群地结阵死战。
可随着邵景严战死,随着西段营垒接连失守,随着汉军开始在战场上高喊昭京已破的消息,黎军的军心终于彻底崩塌。
“昭京已破!”
“黎帝已俘!”
“武安侯裴玉衡被擒!”
“降者不杀!”
起初,
很多黎军根本不信。
昭京怎么可能破?
陛下怎么可能被俘?
南天防线还在,玄甲重步还在,昭京怎么会先一步失守?
可当他们看见汉军是从后方杀来的,当他们看见伪装成运粮队的汉军,当他们意识到赤水谷粮道早已被断,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便开始动摇。
于是,
谣言也好,真相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黎军信了。
有人最先放下兵器。
随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黎军跪倒在地,丢下刀枪,双手抱头,不敢再抵抗。
当然,
也有人仍旧不肯降,
这些人很快被汉军淹没。
从午时到日落,喊杀声才终于渐渐停歇。
整片战场,
已经被尸体覆盖。
营门前,粮车翻倒,粮袋破裂,谷物与血泥混在一起,被无数双脚踩成一片难以分辨的泥浆。
关墙下,
断裂的长枪、破碎的盾牌、翻倒的云梯堆在一起。
西段大营内,
血水顺着地势低处缓缓流淌,脚下的土地被浸得泥泞不堪。
风吹过战场,带来的不是胜利的清爽,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南天防线西段,
彻底易主。
......
傍晚时分。
韩羽白、周柱子、林泽、胡霖三路大军,终于在西段营垒会合。
当三面汉旗同时插上南天防线西段高处时,整个汉军营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灭国之战。
古往今来,军功之中,最顶级的功劳,永远都是灭国。
攻城拔寨算功。
斩将夺旗算功。
可若能参与灭一国之战,那便足以写入史册。
尤其是周柱子和胡霖,更是兴奋得嘴角几乎压不住。
周柱子浑身甲胄沾满血泥,走到韩羽白面前时,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陛下,南天防线西段已破,黎军降者无数,残部正在清剿。”
胡霖也赶了过来。
他从中山方向一路推进,原本只是佯攻,结果硬生生打出了一场战略突破,此刻见到韩羽白,脸上那股得意几乎藏不住。
“陛下,末将那边也算没误事。”
他说得谦虚,
可嘴角咧得比谁都明显。
韩羽白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朕让你佯攻,你倒是把中山打穿了。”
胡霖干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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