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为惧。”
几名副将闻言,纷纷抱拳领命。
这命令,
听起来也没毛病。
骑兵最重气势,
若能挡住最初冲锋,汉军锐气一泄,便会陷入疲态。
而昭京守军虽然仓促集结,但人数并不少,又有城池为后盾,怎么也不该怕一支孤军深入的疲兵。
至少裴玉衡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
在黎军以逸待劳的等待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地平线上,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起初,
只是一抹淡淡的烟尘。
很快,
烟尘越来越厚,
大地开始震动,
熟悉这一幕的将领都知道,能引起这样的震动,不是一匹马、也不是几十匹马,而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腾,铁蹄敲击大地,引来的震震滚雷声。
裴玉衡坐在军轿之中,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掀开帘子,朝远处望去。
然后,
他看见了汉军。
从外观上看,
那支骑兵确实狼狈。
许多人甲胄上还残留着太行山中的泥水,战马也不如刚出营时那般神骏,旗帜边缘被山风刮得破损,军容看上去甚至有些凌乱。
可当他们从远方冲来时,裴玉衡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似乎错了。
那不是疲兵。
至少,
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走到强弩之末、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倒下的疲兵。
他们像是从死路里,硬生生杀出来的一群恶狼。
疲惫是真的,
狼狈也是真的,
可那股杀气,更是真的。
尤其是最前方那道玄甲身影。
黑马。
玄甲。
长槊。
没有银甲白马的华丽,也没有雉鸡翎摇晃的风流,更没有香粉脂膏修饰出来的俊美。
可当那人策马冲在三万铁骑最前方时,整个战场的气势仿佛都被他一个人压了过去。
韩羽白。
裴玉衡看清那道身影的一瞬间,喉咙微微发紧。
这就是韩羽白?
那个二十六日灭东辰,斩端木昭仁,偷渡太行,奇袭赤水谷,逼开云门关的大汉皇帝?
他的样子,
跟裴玉衡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多少帝王仪仗,
也没有被层层护在中军,
他冲在最前面,像一个真正从血火里杀出来的人。
裴玉衡忽然意识到,真正的战场和昭京长街完全不一样。
长街上的欢呼是温软的、贵女们的尖叫是香甜的、宴席上的谈兵是体面的......可战争,是会死人的。
裴玉衡握住轿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刚才被木刺扎破的地方又传来一阵疼痛。
他脸色微微一白。
身旁副将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低声道:“侯爷?”
裴玉衡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不安。
他不能慌。
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他可是武安侯。
是昭京百姓眼中的玉面将军。
是陛下亲自点的主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弓弩手准备。”
“前军立盾、长枪阵压上,不要慌,汉军远来疲惫,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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