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宫时,夜已经深了。
韩潇潇玩累了,趴在韩羽白的背上睡得正香,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兔子花灯。
韩羽白把她交给宫女,叮嘱动作轻些,别把孩子弄醒。
等一切忙完,
这才和黎依心一起入睡。
次日,
一大早,
韩羽白再次回到忙碌的状态里。
吃过早饭后,
直接去了城郊的军械监。
还没进门,
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热浪扑面而来。
王铁匠现在是九卿之一,管着全大汉的兵器制造,可他这人没啥官架子,这会儿正光着膀子,抡着大锤在火炉旁挥汗如雨。
看到韩羽白来了,
王铁匠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嘿嘿笑着跑过来:“陛下,您怎么跑这来了?这脏,全是煤烟子。”
“少废话,我要的东西呢?”,韩羽白踢了踢脚边的废铁料。
王铁匠神神秘秘地领着韩羽白走到内间,
从架子上取出一把长刀。
刀身笔直,
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光,
不似战阵上常见的环首刀那般厚重,却多了一份杀气。
“陛下,这陌刀便是按照您的吩咐,加了百炼钢的工序,又调了配比。”
“锻造起来虽然费工夫,但这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韩羽白握住刀柄,
随手挽了个花,
带起一阵轻微的啸声。
他对着旁边一尊包裹了皮甲的木桩,斜着劈了下去。
噗嗤一声。
皮甲连同里面的硬木,像切豆腐一样被整齐切开。
“好刀。”
韩羽白把刀丢回给王铁匠,“半年内,我要三千把。”
“还有,那种连弩的机括,你得想办法再简化。”
“咱们大汉的将士虽然不怕死,但能用箭雨解决的,就别让兄弟们去拼命。”
听到这话,
王铁匠满脸苦涩:“陛下,这得要钱啊,苏大人那边,每次我去领银子,他都恨不得把算盘珠子崩我脸上。”
“钱的事,我去找他。”
韩羽白淡淡恢复,
有了这句话,
王铁匠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
韩羽白离开军械监,转头就去了大司农府。
相比于军械监那种充满力量感的敲击声,
大司农的院子里,
只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听着就让人觉得牙疼。
苏世平这人,
打从进队伍那天起就管着账本,
那时候是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现在成了大汉的财神爷,这习惯反倒变本加厉了。
韩羽白推门进去时,苏世平正埋在一堆账册里,手里的算盘打得飞起。
“老苏,别算了,再算你那算盘珠子也变不成金豆子。”
韩羽白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顺手拎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
看见韩羽白进来,他连头都没抬,嘴里嘟囔着:“陛下,要是为了军费,您就别开口了。”
“今年黄河修堤、流民安置、还有给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国库里耗子进去都得流着泪出来。”
韩羽白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王铁匠那边的陌刀,我许了他三千把。”
苏世平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
“三千把?”
“陛下知不知道一把陌刀要耗费多少精铁?要经过多少次锻打?光是那百炼钢的损耗,就能让一个县的百姓吃上半年饱饭!”
“更别说那刀柄、刀鞘,还有配属的甲胄,您这不是要刀,您这是要老臣的命啊!”
韩羽白给了个白眼:“少来这套,我记得前朝那帮贪官的家产,你还没清算完吧?”
苏世平满脸无奈:“陛下,那是留着应急的。”
“您现在要扩军,这招兵买马、军械锻造,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的支出,就这您还天天对外说热爱和平,说出去谁信啊?”
“这要是让晋国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出手干预。”
面对这些问题,
韩羽白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就让他们来呗,反正我是已经摆明了要扩军。”
苏世平听了这话,差点没把胡子揪下来。
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指着那一行行红色的赤字说:“陛下,打仗打的是银子,不是嘴皮子,二十年前那场大战,咱们这片地界被打成什么样了?好不容易攒点家底,您这又要往火坑里填。”
“而且,我们现在还欠着各国的战败赔款呢,就算我们今年抵赖过去,总不能每年都赖账吧。”
韩羽白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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