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山本七乘八的判断没有错。
此刻,
千里之外的瀛京,
皇宫正殿。
端木昭仁在龙椅上坐着。
准确地说,他不是坐着,是窝着。
以他那不到五尺的身高,坐在那张按照先帝体型打造的龙椅上,显得无比滑稽。
两只脚悬在半空,
够不到踏板。
他手里攥着淳于圭一的奏折。
攥得很紧,纸都皱了。
底下跪了一地的朝臣,大气不敢出。
“废物!”
端木昭仁的声音尖细刺耳,在大殿里来回撞荡。
“全是废物!”
“彭城重病把手,前线大军的所有军械辎重都在那里,结果就被韩羽白一把火烧了!!!”
“山本七乘八!”
“他不是号称东辰名将吗?不是号称百胜将军吗?韩羽白六千骑兵从他眼皮底下穿过去,他?竟?然?不?知?道?”
“他那数万大军是吃干饭的?”
“还有淳于圭一!”
端木昭仁的音调又拔高了一截。
“彭城的太守!”
“城防呢?守军呢?整整一个军团驻守在那里,居然连个城门都看不住!”
他越骂越起劲,
唾沫星子乱飞,
手舞足蹈,
活像个在菜市场跟人吵架的小贩。
朝臣们跪在地上,有的脸贴着地砖不敢抬头,有的则面无表情。
这种场面他们见多了,
习惯了,
自从前线开战以来,
端木昭仁三天两头就要在朝堂上发一次疯。
又是歇斯里地的咆哮了半天后,
终于,
大殿中,
犬智贵站了出来。
说好听点他是辅政大臣,说得难听点就是替端木昭仁收拾烂摊子的那个人。
等端木昭仁骂累了,
喘着粗气坐回龙椅上,
犬智贵才缓步走出来。
“陛下。”
“怎么,你也是来给朕添堵的?”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臣以为......是时候考虑另一条路了。”
“什么路?”
“和谈。”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像锅里的水突然不冒泡了。
端木昭仁没吭声。
这个提议,
前不久,
犬智贵就提到过一次。
但那次端木昭仁没有表态,
现在,
又被重新提起。
其实在私底下,端木昭仁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他一直觉得,作为大东辰帝国的天子,主动和谈这件事,面子上过不去。
犬智贵太了解端木昭仁了。
这位陛下什么都可以丢,
唯独面子不能丢。
所以,
和谈不能由东辰国主动提出来。
得找个中间人。
“陛下,”犬智贵往前走了一步,“臣的建议是.......通过晋国居中调停。”
“姬夷吾一直以天下秩序的维护者自居,这种事他最热衷,由晋国出面主持和谈,既不失我东辰国的颜面,也能让韩羽白有个台阶下。”
“陛下,和谈不是认输,和谈是审时度势,以退为进,先把兵撤回来,休整补给,等找到机会,再图后事。”
“况且......如今列国都在关注这场战事。”
“晋国、楚国、黎国......各方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大,如果继续打下去,恐怕不单单是军事上的问题了。”
又一次提及这件事,
端木昭仁沉默了半天。
“那朕的脸面呢?”
犬智贵在心里叹了口气,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在想脸面。
但他不能这么说。
“陛下,由晋国出面调停,这恰恰说明我东辰国顾全大局,有大国气度。”
这顶高帽扣得恰到好处,端木昭仁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他向来吃这一套。
又过了一会,
端木昭仁终于点了头。
“行吧,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安排了。”
......
......
......
数日后,
晋京。
皇宫之中,
年近八十的姬夷吾正在御花园里下棋。
最近这段时间,
他并没有过多关心汉国和东辰国的局势,或者说在他看来,这两个除非作死,不然就只有和谈一个下场。
他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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