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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相和善,
留着一小撮山羊胡,
像是个走南闯北的商号管事。
吴春刚警惕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那人笑了笑,
主动走上前来,
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别误会,我看兄弟你一个人在这儿,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也是个背井离乡的落难人,相逢即是缘,请你喝杯酒,吃点肉干。”
酒香和肉香飘进鼻子里,吴春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闻到过肉味了。
看着吴春刚的窘迫,
那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拧开酒壶,不由分说地塞到吴春刚手里,又撕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酱色的肉干。
“来,尝尝,这是我家乡的风味,有钱也难买到。”
吴春刚犹豫了一下,
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他抓起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像一团火烧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姓钱,兄弟你怎么称呼?”
钱管事盘腿在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攀谈起来。
“吴春刚。”
吃了人家的东西,吴春刚也不好太冷淡。
“吴兄弟。”
钱管事点点头,“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一直在码头扛活的人啊,这身子骨,倒像是行伍出身。”
吴春刚心里一跳,
捏着酒壶的手紧了紧。
钱管事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唉.......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我本来也是个小有家资的商人,结果遇上兵乱,货物被抢,伙计也散了,流落到这细阳县,只能给别人当个管事混口饭吃。”
“吴兄弟你呢?也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这番话,
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吴春刚的戒心不知不觉地放下了许多。
他喝着酒,
在钱管事有意无意的引导下,
半是发泄,半是诉苦,把自己在虎牢关的‘遭遇’和盘托出。
只不过,
他特意隐瞒了投降的细节,
只说自己是在兵败后流落至此,被昔日同袍羞辱。
钱管事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脸上露出深切同情的表情。
等吴春刚说完了,
他才重重一拍大腿:“岂有此理!”
“吴兄弟你这等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好汉,竟落得如此田地!那些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这句话,
简直说到了吴春刚的心坎里。
他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这是他离开军营后,第一次有人这么“理解”他。
“大丈夫何患无出路?”
钱管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只是没遇到赏识你的贵人罢了,我看兄弟你,眉宇间自有英气,绝不是一辈子在码头扛活的命。”
吴春刚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张了张嘴,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
钱管事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拍了拍吴春刚的肩膀。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吴春刚的手里。
那银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拿着,先去换身干净衣服,买点药治治伤,大丈夫顶天立地,总不能活得这么窝囊。”
吴春刚捏着那锭银子,手都在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来这儿找你。”钱管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有个能让你一步登天、把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脚下的路子,就看你......敢不敢走了。”
说完,
钱管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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