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
在洛京方向,
韩羽白只是压力沉重的话,那在延津方向的王长庚,早已陷入了真正的绝境之中。
原本麾下的两万人,
如今,
只剩不到六千,
可他现在,却是要凭借这六千人,与跟数万东辰军,在延津港内进行巷战。
延津,
坐落于洛京以北,
濒临黄河。
乃是洛京最重要的渡口,同时也是整个大汉物流的汇聚之处。
昔日,
这里是汉国动脉上最蓬勃的心脏。
延津港帆樯如林,舳舻相接。
每日清晨,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粮包、盐块、绸缎、陶器在晨光中泛着各色光泽。
来自江南的稻米、蜀中的锦缎、江淮的盐铁、塞外的毛皮......都在这里交汇中转,又被无数车马骡车运往京师或四方。
河面百舸争流,
岸上酒旗招展,
乃是大汉繁华鼎盛的象征。
可如今,
延津,
早已变成人间炼狱。
曾经清澈的河水,在延津这一段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水面上,
漂浮着无数尸体,
昔日繁忙的码头,栈桥断裂,仓廪焚毁,只剩焦黑的骨架歪斜地指向阴沉天空。
空气中,
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二十余日的惨烈攻防,
将这座繁华港口彻底撕碎。
王长庚麾下的两万兵马,如今早已凋零至不足六千,而且这六千人中,也几乎是人人带伤,甲胄破损,兵刃卷口。
他们眼中最初的锐气,
早已不复存在,
变的只剩下疲惫、麻木和绝望。
就在前不久,
他们的外围防线被攻克,
如今,
只能退至港内,
这里街道狭窄,屋舍林立,残垣断壁构成了迷宫般的防线。
他们的战役,也从最开始的城防战,变成了最为残酷、寸土必争的巷战。
战斗的痕迹无处不在。
几乎每一堵断墙上,都布满箭孔和劈砍的豁口,街面被血渍浸染成深褐色,碎石瓦砾中不时露出僵硬的肢体。
东辰军的进攻如同潮水,
一波退去,
都不等王长庚喘口气,
紧接着,
更强的下一波又汹涌而来。
面对如潮水一般的攻势,王长庚身边的熟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从王家村跟他一起入伍的同乡。
可现在,
还存活者,寥寥无几。
......
又一波进攻被打退,
王长庚瘫坐在墙根上喘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进行休息,他目光扫过身边的将士,心在不断下沉。
当初,
跟他一同从王家村走出来的熟面孔,
如今已寥寥无几。
这时,
一个身影,
踉跄着靠近,是王富贵。
他左腹有一处可怕的贯穿伤,草草包扎的麻布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他靠在残壁上,看向王长庚,“将军,二十五天了......”
王长庚喉咙哽咽,嘶哑地应道:“我知道,还有五天时间。”
“你说,还剩五天,主公能打下洛京吗?”
王富贵的声音有些绝望,
不单单是他,
此刻,
军中每一个将士的脸上,都写着绝望二字。
士气低落到极点,
但身为主将,
王长庚紧咬着牙关,声音斩钉截铁:“会,一定会!”
说着,
他挣扎着起身,
看着身边仅存的数千将士,
人人带伤,
眼中除了疲惫便是深深的麻木。
王长庚知道,最后那点士气如同风中之烛。
他用尽力气吼道,“兄弟们,抬起头,看看洛京的方向。”
“我们一路尸山血海杀出来,为了什么?洛京就在那里,荣华富贵,封侯拜将,就在眼前!”
“还记得主公的军令吗?”
“三十天!”
“只要守住三十天,我们就是此战最大的功臣,泼天的富贵,人人有份!”
“但若是守不住,哪怕是二十九天零十一个时辰,我们就是罪人,所有的血都白流,所有的兄弟都白死!”
他目光如炬,
扫过每一张脸。
“五天。”
“只剩下最后五天时间,为了已经倒下的兄弟,为了还在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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