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繁忙与期盼中飞逝,
转眼间,
已经来到新年的前一天,
也就是典礼前夜。
夜幕深沉,
汉王府内灯火通明,许多人彻夜忙碌,做最后的检查。
韩羽白所居的后院厢房,
烛火也一直亮着。
这一夜,
兴许是明日典礼的兴奋,他完全没有困意。
这时,
房间门忽然被打开,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眨着眼睛看向韩羽白,“二哥,你还没睡么?”
说着,
韩潇潇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带上门,
身上穿着单衣,
小脸被冻得通红。
韩羽白听到声音转过头,轻声问道:“潇潇?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起来尿尿,看到二哥房间还晾着,就过来看看,而且......二哥不是还没睡么。”
“有点睡不着。”
韩潇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兴奋说:“二哥,我这两天听周叔叔、林叔叔他们说话,好像.......明天之后,你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是啊。”
韩羽白轻笑一声,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明天开始就不单单是你的二哥,也不是大家口中的主公了。”
“而是,王。”
说完,
他停顿一下,
接着缓缓吐出两个字:“汉王。”
这两个字,
感觉舌尖沉甸甸的。
“王?”
韩潇潇睁大了眼睛,“就像......就像戏文里唱的那种,住在很大很大的宫殿里,有很多很多人磕头的王吗?”
“差不多吧。”
韩羽白苦笑了一下,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汉王!
半年多之前,
自己跟妹妹两人,还食不果腹,连吃个饱饭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甚至于,
自己因为饥饿,一度在鬼门关前徘徊。
他清晰记得,
有一次,
他和潇潇分食最后半块又冷又硬的烙饼,妹妹明明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还把大半推给他,说自己不饿。
那时,
他最大的愿望,
就是能带着妹妹吃一顿热乎的烤肉。
谁能想到,
仅仅半年之后,
他已经占据了颍川、济阴、陈留......近乎于汉国的半壁江山。
手握精兵数万,
与大汉朝廷分庭抗礼。
就在明日,
他将在这陈留城外,祭告天地,受封汉王,开府建牙。
从食不果腹的草民,到裂土封王。
这其中的变化,
此刻想来,
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宛如一场大梦。
“二哥,那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每天都可以吃好吃的。”
韩潇潇仰着小脸,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问出了这个最朴素也最根本的问题。
想到这些年的经历,
韩羽白心中一酸,
他用力点头,“对,再也不会了。”
“不光不会饿肚子,以后,天下的山珍海味、奇珍异果,你想吃什么,二哥都让人给你找来。”
“我们再也不会受欺负,再也不会被撵的到处逃跑,过去的一切苦难,都将不会再现。”
听着韩羽白描绘的未来,
韩潇潇眼睛越睁越大,就连口水都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一张小脸,
绽放出无比开心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琳琅满目的美食。
“那我......我我想天天吃糖葫芦!不,还要吃炖得烂烂的肘子!还有......”
她兴奋地数着,
一道又一道,记忆中曾经吃过的美食。
只是,
数着数着,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慢慢消退了下去,眼眶开始泛红,“二哥......要是爹娘,还有大哥他们,现在也还在,该有多好啊......”
简短的一句话,
还是出自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口中,
却像一根针,
刺中了韩羽白心中,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一时间,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固,
烛火跳动,
光影在兄妹二人的脸上左右摇曳。
过往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汹涌的翻腾上来,让韩羽白感觉内心沉重无比。
饥荒......
连年天灾,
接连夺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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