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二日。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淡了不少。
中午,
韩羽白来到战俘营,
这里包括了此战俘虏的官兵,以及先前在芒砀山时,跟官军几次交战的俘虏,共计一万六千余人。
一开始,
面对官军的俘虏,
韩羽白等人,不是没想过招降。
只是,
他们不同于普通百姓,只要给口饭吃,就能加入。
这些官军,
说白了,
都是汉国正规军出身,现在被一伙山贼流寇招降,他们能同意才是怪事。
哪怕是李三元,也是在韩羽白的威逼利诱之后,才勉强同意。
而且还是用教习射箭的名义。
至于后面,
也是因为上了贼船,
已经下不来了。
此刻,
韩羽白来到战俘营后,负责看管俘虏的胡霖,立马跑来迎接。
“主公。”
韩羽白点点头:“怎么样,没人闹事吧?”
“没。”
“都挺老实的,就是......”,胡霖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韩羽白问道。
胡霖表情有些无奈:“之前按照主公的吩咐,对他们进行过招降,但没有人响应。”
“正常。”
韩羽白一副了然的表情:“他们怎么说也是大汉的正规军,自然不可能投降叛军。”
“而且,说不好听的,在他们眼里,我们恐怕就是一群山贼流寇,连叛军都算不上。”
胡霖面露难色:“那怎么办,招降也没什么希望,这么多张嘴,我们不能白养着吧?”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说完,
韩羽白不再多言,
径直走向营中,临时搭建的一座木制高台上。
站在这里,
整个战俘营的景象尽收眼底。
密密麻麻的人头,
麻木、戒备、冷漠、乃至隐藏着敌意的目光......这些混杂在一起,显得气氛有些紧绷。
韩羽白招了招手,
立刻有亲兵,将早已准备好的简易扩音器,递到韩羽白手中。
清了清嗓子,
韩羽白缓缓开口:“诸位,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并不愿意听我以为贼首在这里说话。”
开场白,
并不激昂。
甚至十分普通。
而且,
正如韩羽白预料,台下俘虏的反应寥寥。
绝大多数俘虏或低头看着地面,或与身旁同伴窃窃私语,或干脆闭目养神,根本没几个人,抬头去听韩羽白讲什么。
对此,
韩羽白并没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讲道:“在我年少时,家中虽不富贵,却也父慈母善,安宁祥和,我的童年过得十分幸福。”
“可是这一切,都在918年11月之后,改变了!”
战俘营中的嘈杂声,
这时小了一些,
但仍有不少人对着韩羽白指指点点,不少人互相交换眼神,有的嘴角还挂着讥笑。
韩羽白没有理会。
而是将声音,更加提高了一些。
“在那之前,煌煌大汉也曾是四夷宾服、威加海内的天朝上邦。”
“那时的汉人,行走四方,脊梁是挺直的,心中是有傲气的。”
“可是在那一天之后呢?”
“当晋京条约签订的那一刻之后,一切都变了!”
“今天的大汉是什么模样?饥民塞道,饿殍遍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卖儿鬻女只求活过今日!”
韩羽白目光如电,
扫过战俘营内的每一个人。
“你们每一个人,也都有父母妻儿,应该清楚他们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哪怕是你们自己,也经常面临朝廷拖欠军饷,动辄数月半年,已是常事!铠甲兵器陈旧不堪,粮秣时有不继!为何会如此?”
“为什么,曾经强盛的大汉,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质问一声比一声激昂,
如重锤敲打。
俘虏群中的骚动明显加剧了,窃窃私语声变大,不少人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高台。
韩羽白也在这一刻,猛地先前踏出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石破天惊的质问:“你们有人在听吗!”
这一声怒吼,
犹如平地惊雷,
瞬间让所有俘虏的目光,都投向韩羽白的方向。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国之痼疾,民之苦难,就摆在眼前,可多少人选择了蒙住眼睛,塞住耳朵,假装不见不闻,只顾眼前一口苟且之食!”
“难怪大汉,会变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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