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耆连忙挤出一脸谄媚的笑意,连连点头哈腰。
“多谢。多谢少校通传。”
他甚至顾不上亲王的体面,提着袍角,一路小跑着跟在那名少校身后,穿过铺着碎石的庭院,走进了一间装饰着巨大壁炉和熊皮地毯的奢华会客厅内。
壁炉里烧着粗大的橡木。
沙俄驻大乾公使喀西尼,正斜靠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度数不低的伏特加。深邃的眼窝里,那双灰绿色的瞳孔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的孤狼,正冷冰冰地盯着走进来站立不安的善耆。
“肃亲王阁下。”
喀西尼没有起身,只是举了举手里的玻璃杯。
“这等冰天雪地的日子,您不在王府里听戏,跑来我这简陋的使馆。是有何贵干?”
善耆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
“公使大人说笑了。小王今日前来,是奉了太后老佛爷的密旨。特来给贵国送一份天大的前程的。”
善耆迫不及待地从袖口里掏出一份盖着玉玺的满汉双文卷轴。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喀西尼面前的茶几上。
“方宇那伙齐鲁的反贼,在东北界上造了反。这群人不知天高地厚,不仅坏了我大乾的规矩,更是公然劫掠商贸。”
善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诱惑。
“老佛爷知晓贵国在远东的兵力雄厚,沙皇陛下的火枪更是天下无敌。只要公使大人点个头,大俄帝国出兵从北边压下来,帮大乾灭了这股反贼。事成之后……”
善耆咽了一口唾沫,抛出了自认为绝对会让对方疯狂的底牌。
“辽东半岛上的旅顺和大连两城。大乾愿意作为酬谢。划给贵国作为永久的租借地!那可是不冻港啊!”
善耆说完这句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在来之前,他和老佛爷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俄国人在西伯利亚那边冻了几百年,做梦都想在这远东的海岸线上找一个冬天不结冰的海港。
大连和旅顺,这可是天下掉下来的超级大馅饼。老毛子只要听到这个条件,绝对会像见血的苍蝇一样扑上去。不仅不要清廷的军费,还得抢着派兵去打方宇。
善耆满心欢喜地等着喀西尼的感激涕零。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
喀西尼坐在沙发上,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份放在桌上的密旨卷轴一眼。
他只是将杯子里的伏特加慢条斯理地喝完,然后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喀西尼放下酒杯,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一样压迫着善耆。
“亲王阁下。”
喀西尼摇了摇头,灰绿色的眼珠里满是轻蔑。
“您是不是在府里待久了,把脑子给待坏了?”
善耆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
“公使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冻港……难道贵国不动心吗。”
“我们当然动心。”
喀西尼绕过茶几,走到善耆身边,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清国亲王。
“但大乾国拿一个根本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来跟我大俄罗斯帝国做交易。您当我是那些在集市上好骗的蠢货吗?”
喀西尼冷厉地揭穿了底牌。
“我们帝国的哥萨克骑兵,早就在半个月前跨过了你们的边境。旅顺和大连,那原本就是我们沙皇陛下的囊中之物!有没有你们的这份废纸,我们的大军都会踏平那个地方,把双头鹰的旗帜插在城头上!”
喀西尼一巴掌拍在善耆的肩膀上。
“拿我们俄罗斯帝国的战利品,来当成你们向我借兵的筹码?肃亲王,大乾国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玩得太低级了。”
善耆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被当面揭穿的难堪和对俄国人野心的震惊,让他瞬间涨红了脸。
那些没开化的老毛子,竟然早就不宣而战,开始强占大乾的领土了!
狂怒在心底燃烧。善耆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甚至拔出身边副将的刀把这个狂妄的洋人砍成两截。
但他不敢。
脑海里浮现出慈禧那张阴毒的脸。如果他今天因为发火而搞砸了谈判,没借来救命的洋兵。回去之后,他这个世袭的铁帽子王,明早就得被老佛爷赐一条白绫。
权衡利弊之下。
善耆硬生生地将那股快要顶到嗓子眼的怒火给咽了回去。憋得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强挤出一副讨好的笑脸。腰弯得更低了。
“公使大人教训得是。是小王目光短浅。”
善耆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说话。
“既如此。那公使大人划个道道出来。到底大乾要怎么做,才能请动沙皇陛下的天军出手,剿灭那姓方的一伙髡贼?”
看着一个堂堂的清朝亲王像哈巴狗一样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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