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此刻变得犹如挂满寒霜的刀刃,冷酷而果决。
李鸿章的话硬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善耆所言,正合哀家的心意!就依这法子办!”
慈禧的护甲在小炕桌上不耐烦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李中堂。”慈禧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臣。“这段日子,你为了朝廷的战事可谓是心力交瘁。”
“你老了,这剩下的事关大乾生死的军国重担,就不劳你再费心去抗了。”
慈禧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退下歇歇吧,没有哀家的懿旨,中堂大人就好生在府上休养,用不着递牌子进宫了。”
剥夺权力。
禁足府邸。
就在这个外敌即将在本国领土上厮杀、朝廷即将出卖主权领土给头号贪婪帝国的时候。
大乾国唯一一个还算清醒、敢于反抗的权臣,却被自己的最高统治者像扔垃圾一样踢出了权力中心。
李鸿章跪在那里,他没有谢恩,也没有再说话。
他那如同枯树枝般的双手撑在金砖上,慢慢站起身。
没有去看任何人,他拖着那根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开裂的拐杖,步履蹒跚、如同一具活僵尸般走出了储秀宫的朱红大门。
大殿外的寒风卷起一片落叶,打在李鸿章的后背上。
等李鸿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
慈禧挥动长长的水袖。
“既然李中堂走了,殿里剩下的汉臣也都出去吧,让我们自家人说说体己话!”
“李莲英,让外头的侍卫把门封死!没有哀家传唤,任何一只鸟都不能飞近这暖阁半步!”
随着李莲英那刺耳的太监嗓音吆喝。
几个在下首记录起居和端茶递水的汉人官员,全都被如狼似虎的满人太监和侍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大门。
厚重的隔音朱漆门随后被重重地推上,“喀哒”一声落下粗大的门闩。
整个宏大的暖阁里,只剩下慈禧,以及七八个穿着马褂和黄带子的纯血满洲权贵。
慈禧靠在明黄色的大迎枕上。
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在此刻昏黄宫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
大殿内的空气变得黏稠。
螨族亲贵们分列两旁。
没有外人在场,他们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都坐下吧,都是自己家里人,咱们这就好好说会儿贴心话。”
慈禧招了招手。
善耆和那几个贝勒亲王纷纷在两侧的红木官帽椅上落座。
慈禧端起刚刚换过新茶的粉彩盖碗,揭开盖子,并没有喝,而是狠狠地将盖子刮过碗沿。
发出尖锐的瓷器摩擦声。
“李鸿章那老杀才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哀家真是个老糊涂、看不明白吗!”
慈禧把茶碗重重地顿在炕桌上。
“他那张嘴口口声声为了大乾江山,什么防备老毛子吞没咱们的大好河山……那是大乾的河山吗?!”
慈禧的眼睛里喷射出嫉妒防备与极致刻薄交织的凶光。
“他不过是觉得,那东三省今天如果被老毛子拿走,那就是被番邦蛮夷给夺了去。”
“但如果是留在朝廷手里,或者那个方宇真的打进四九城,推翻了大乾自己称王!这大片的地方,以后全都是他们这帮子汉奴自己的天下!”
慈禧干笑两声,声音犹如夜枭啼鸣。
“想把咱们爱新觉罗家两百年的基业,全给他们当垫脚石?”
“哀家偏偏不能如这帮贼骨头的意!”
她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善耆。
那护甲深深抠进手心的锦帕里。
“这块土地,这江山,就算是砸了、毁了、全让洋人分食得一点不剩!”
慈禧站起身,肥大的清朝宫袍下摆拖在地上。
她的双手张开,仰起头。
用尽肺腑里所有的怨毒与疯狂吼出了大乾二百余年最恶臭的绝唱。
“哀家这天下!宁赠友邦,不予家奴!”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
没有任何回避的撕下了满清统治者所有的体面伪装。
将为了保住少数人特权而草菅天下四万万生灵的自私本性,彻头彻尾地摆在这些皇家权贵的面前。
“老佛爷圣明!”
“老佛爷说得对!”
坐在下首的几个螨族亲王和军机大臣,不仅没有对这等极度卖国的论调表现出丝毫的反感和惶恐。
反而齐刷刷地站起身,跪在地毯上大声附和。
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赞同的狂热。
“洋人来了只是要点钱财,这帮汉奴要是翻了身,那就是要咱们这些旗人的性命啊。”
一个贝勒恶狠狠地接话。
慈禧走到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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