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瞬间崩溃。
没有抵抗,没有任何反击的意图。
他们只想逃离这片火海。
大批的乾兵丢下了昂贵的克虏伯大炮,丢下了他们平时视若珍宝的毛瑟步枪。
互相推搡着、践踏着,顺着唯一的下坡路,向着尚未燃烧的山谷深处狂奔。
张作林站在高坡上,看着下方那犹如羊群般溃逃的乾军,拿出了对讲机。
“爷,鱼全赶进池子里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萨尔浒的崇山峻岭间。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
但这片几百年前的古战场,此刻却被浓烈的黑烟彻底笼罩。
一个巨大呈漏斗状的山谷盆地内。
十多万名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的乾军溃兵,被死死地挤在这个没有任何退路的死地里。
依克唐阿的残军。
李永昌的溃兵。
神机营的败军。
这三路大军在黑夜的恐慌和火海的驱赶下,如同失去了理智的兽群。
不约而同地顺着那唯一的生路,全部涌进了这个名叫“大凹甸”的略有犹豫谷地。
谷地四周,全是陡峭的石壁和无法攀爬的险峰。
依克唐阿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
那把大乾平寇大将军的宝剑已经卷了刃。
他那双曾经威风凛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他看着周围那些因为一夜奔逃而瘫倒在地的士兵。
三十万人。
现在还能喘气的,或许已经不到十五万。
而他们,甚至没有在这萨尔浒的土地上,真正和方宇的新军正面交过一次手。
没有肉搏,没有火铳对射。
只有天罚般的火雨,和暗夜中无法抵挡的恐怖点名。
“大人。咱们、咱们被困死了。”
载濂连滚带爬地来到依克唐阿面前。
他那身华丽的神机营戎装被烧得千疮百孔。
“周围的山头上,全是他们的人。”
载濂绝望地指着四周的悬崖。
在那些高达数十米的悬崖边缘。
七千名穿着黑色防刺服的新军士兵,已经排成了整齐的长队。
一万两千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黑洞洞枪口。
以及分布在制高点的几挺12.7毫米重机枪,将这十多万残兵败将死死地笼罩在交叉火力网之下。
伴随着细微的嗡鸣声,几十架“蜂群-3”型无人机,腹部挂载着银色的长条状金属罐,悬停在谷地上方五百米的高度。
方宇站在谷口一块最高的青石上。
寒风吹动着他的大衣。
他身旁,刘华强拿着一把军用扩音器。
“底下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拒不投降者,就地格杀。”
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在山谷里不断回荡。
依克唐阿猛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他仰起头,看着悬崖上那个年轻的背影。
“大乾的兵,宁死不降!”
依克唐阿抽出那把卷刃的宝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周围的残兵嘶吼。
“这是咱们老祖宗的龙兴之地!八旗子弟。跟我冲上去!拼了!”
周围有几百个死忠的亲兵和八旗军官,咬着牙站了起来。
举起手里的刀枪,发出一阵绝望的嚎叫,朝着悬崖方向冲去。
方宇看着那几百个试图作最后困兽之斗的人影。
他没有让身边的士兵开枪。
方宇拿起一个红色的对讲机终端。
“冥顽不灵……燃烧弹,投放!”
天空中的无人机群编队在瞬间改变了阵型。
几十架无人机腹部的金属卡扣同时弹开。
几十个装满凝固汽油的金属罐,带着刺耳的风声,向着那群正在冲锋的八旗亲兵头顶坠落。
距离地面还有五十米时,引信启动。
“嘭!”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
只有一团团黏稠的、呈现出一种妖异橘红色的液体火焰,在半空中猛然散开。
凝固汽油像是一张巨大的火网,直接覆盖了那几百名八旗兵的区域。
这种现代工业制造的燃烧物,一旦接触到物体,便会死死地粘附在上面,温度瞬间飙升到上千度。
“啊!!!”
凄惨到极点、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嚎叫声,瞬间在谷底炸响。
那些被凝固汽油溅到的乾兵,无论是在地上翻滚,还是用手去拍打,甚至用刀去割掉那块皮肉。
都无法熄灭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
火焰迅速烧穿了他们的棉甲,烧穿了血肉,烧到了骨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炭味。
几百个火人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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