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无论是张作霖还是聂士成,都是精神一震,纷纷应声而喏。
然而。
丁汝昌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眉头深深地皱起。
他看着那条从胶州湾划向朝鲜半岛的红线,那双布满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深深的忧虑。
方宇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将的异样,他转过头,看着丁汝昌。
“丁提督,有什么问题吗?”
方宇的声音很平稳。
丁汝昌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指在那红线上敲了敲。
“方爷,打小樱花,老头子我是一万个赞成,就算是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朝鲜,那也是死得其所。”
“但……咱们现在有过不去的难关啊。”
聂士成和张作霖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看向丁汝昌。
丁汝昌的语气中透着强烈的无奈。
“按照咱们原本筹划的进程,您手底下的这一万新军,依靠我们抢修出来的那三艘铁甲舰做运输,勉强是够了。”
“可小樱花这群疯狗提前动了手,时间太仓促了。咱们那三艘战舰,只抢修好了两艘,还有一些战损的火炮根本没来得及卸下来配平重量。”
丁汝昌看着方宇。
“这种情况下,最多只能挤进去五千人。”
“而那些零二二导弹快艇,速度极快火力凶猛,但那就是个纯粹的杀人兵器,根本没有装载大规模人员的空间。若是强行去征用民间的游轮或者渔船……”
丁汝昌摇了摇头。
“一旦在黄海上遭遇了贼寇的巡逻舰,那些毫无护甲的木底民船,就是活靶子。”
“一炮下去,满船的弟兄都得沉海。咱们这可是要去打登陆战,兵力折损半数还怎么打?”
指挥室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只有柴油发电机的嗡鸣声从地下传来。
方宇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深邃。
跨海兵力投送,这从来都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是百年后已经武装到牙齿的现代龙国,在面对东南方向那条海峡时,两栖登陆依然是堪称地狱难度的战术考题。
没有足够的装甲运兵船,把手底下这些好不容易有了点样子的新军用破木船塞过去,那就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丁汝昌突然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老头子我这浆糊脑子!”丁汝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团精光,“方爷,我有法子了!”
“什么办法?”方宇立刻放下了手,看着丁汝昌。
“咱们缺能扛炮弹的运兵船,但大乾国不缺啊!”
丁汝昌走到地图旁,手指在胶州湾以北的某个位置重重一点。
“烟台!”
丁汝昌环视着众人,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我北洋水师虽然在黄海被小樱花打得几乎覆灭,又被老佛……老妖婆当做弃子,但朝廷可没彻底放弃这海上的防务。”
“在我跟着方爷之后,朝廷为了防范咱们,又搜罗了那些没参战的旧船和从南洋调来的几艘老舰,在烟台水师营又组起了一个壳子。
“虽然那些船火炮老旧,打不了硬仗,但其中有四艘是从英吉利买来的重装甲运兵船,护甲极厚,体量庞大,专门用来运送马匹和炮兵的。”
张作霖凑了过来。
“丁老将军,那可是朝廷的命根子。咱们现在在大乾的眼里那是十恶不赦的髡贼。咱们去借,人家能给?”
丁汝昌冷哼了一声,原本佝偻的后背挺得笔直。
“别人去借,肯定不给。但我去,就大不一样。因为现在统领那支烟台水师的,正是我昔日麾下最得力的爱将——萨镇冰!”
老人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极深的赞赏和欣慰。
“此人极具军人血性,嫉恶如仇,对那群欺我中华的小樱花更是恨之入骨。”
“若方爷能信得过老朽,我这就亲赴烟台,定能劝说萨老弟,带着那几艘装甲运兵船,协助咱们跨海运兵,直扑朝鲜!”
丁汝昌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方宇。
毕竟那是乾廷的人马,去游说乾军将领,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方宇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猛地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萨镇冰!
别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是整个近代龙国海军发展史上,堪称活化石一般的人物。
这位老爷子历经甲午风云、乾廷覆灭、民国混战,一直活到了新龙国成立!
他甚至在晚年,亲耳听闻了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硬生生打进汉城、将世界第一列强按在雪地里摩擦的盖世奇功,留下“老天有眼,死亦瞑目”的绝唱。
这等铁骨铮铮、心系家国天下的真豪杰,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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