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摘下安全帽,快步从土坡上跑下来,按下了挂在胸前的对讲机通话键。
“停工!各班组全部停下!”
孙旺财和小伙子对视了一眼,赶紧抓起铁锹,跟着前面的民夫人群往前挤。
在前方不到两里的地方,原本平坦的施工路线上,出现了一个高高隆起的土包。
那是一座年代久远、修葺得颇为阔气的大坟圈子。
土包周围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周围的积雪已经被踩得杂乱不堪。
而在那座大坟的正前方,此时正黑压压地堵着三四百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精壮的汉子,全是一身短打扮,手里握着哨棒、粪叉和生锈的朴刀,凶神恶煞地列成一堵人墙,死死挡在推土机那巨大的履带前面。
人群正中央的滑竿上,坐着一个穿着厚实灰鼠皮大衣的老者,头戴一顶瓜皮帽,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正是这附近方圆五十里最有势力的乡绅,赵德元。
他家出了一个在京城做四品官的侄子,平素横行乡里,十分霸道。
而在滑竿旁边,一个穿着道袍、披头散发的老道士正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往空中撒一把黄色的纸钱。
施工队那台推土机的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满脸黑灰。
“让开!”
司机冲着下面吼道。
“这规划路线是定好的,前面的工程队得过去铺路基,你们堵在这算怎么回事!”
赵德元没有站起来,他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冷冷地看着那个高高的驾驶室。
他身旁的一个管家打扮的瘦高个子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张破旧的地契,在空中抖得哗哗直响。
“瞎了你们的狗眼!”管家指着推土机大骂,“这土包是咱们赵太爷的祖坟!风水绝佳的宝地!”
“你们这群丘八,不知好歹,竟然敢开着这铁疙瘩就要往祖宗坟头上碾?这是何道理?!”
管家转过身,指着那条已经被推平了的泥土大路。
“而且,你们这些天在这里挖土炸山,也就罢了。”
“可这里不同,这地底下连着的可是几百年的地气和龙脉!”
“老道长昨晚就算了卦,你们这铁道一铺过去,龙脉就断了!”
管家跳着脚,唾沫横飞。
“地气一散,老天爷要降灾!咱们这方圆几十个村子,明年全得颗粒无收!到时候饿殍遍地,你们赔得起吗!”
那些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或者被赵太爷召集来的老百姓听到这话,纷纷变了脸色,开始在下面交头接耳。
他们祖祖辈辈信这个。
地气断了,收成就完了,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工程队长带着两名持枪的新军士兵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这位老先生。”
工程队长耐着性子,走到滑竿前。
“这条铁路是方首长钦定的战略干线。路线经过严格勘测,避开了所有村落,只是因为这处低洼地势必须走直线。”
“如果你们愿意迁坟,我们愿意按照最高标准给出两百块现洋作为补偿。”
赵德元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在雪地里。
他冷哼了一声。
“两百块大洋?打发叫花子呢。”
赵德元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滑竿的木扶手。
“这地气龙脉,是钱能买的吗!我告诉你,老夫侄子在京城兵部当差,这大乾朝的王法还在!”
“你们那个姓方的大帅,占了济南府,真当这齐鲁大地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赵德元突然站起身,指着周围那些拿着粪叉和哨棒的庄丁。
“我告诉你们!这祖坟,今天谁也别想动!要想从这里过去,就从老夫的尸体上压过去!”
道士大喝一声,将一碗鸡血泼在推土机的履带上,挥舞着桃木剑围着车头又蹦又跳。
几十个庄丁立刻上前,将手里的长棒交叉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守的姿态。
几百个不明就里的村民也被管家煽动起来,开始捡起地上的石头和土坷垃,朝着工程队的车和士兵比划着。
“滚回去!不准挖龙脉!”
“把这群灾星赶走!”
叫骂声和抗议声混杂在一起。局势僵持。
张作霖接到前线的汇报后,从后方骑着一匹杂色马狂奔而来。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
他翻身下马,跑到工程队长身边。
“队长,方爷之前有明令。遇到这种冥顽不灵的阻工,直接用强硬手段推平。咱们不惯着这帮封建老登的毛病。”
张作霖咬着牙说。
工程队长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人群后方那些被煽动起来的老百姓,还有那些妇女和孩子。
“不能强攻。前面挡着的是庄丁,可后面跟着的全是普通的平民。”
>>>点击查看《上交时空门,我带钢铁洪流踏碎列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