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海风穿过东京湾,重重地拍打着皇居的实木格子门。
和室内,炭盆里烧着上好的无烟银丝炭,但空气却仿佛凝结了冰霜。
天皇端坐在房间正中央的矮榻上,身上裹着厚重的暗纹丝绸羽织。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苍白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跪坐在他左下首的,是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式燕尾服,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
他双手捧着一份盖有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低着头,恭敬地将文件举过头顶。
“陛下,远东的情报网刚刚送回的绝密战报。”
伊藤博文的声音极其平稳,像是在朗读一份毫无感情的账单。
“大乾的直隶防线出了大变故。一个名叫方宇的乱党,带着一群流民,攻占了乾国的齐鲁半岛。”
“两天前,他们甚至炮击了德意志帝国的巡洋舰‘胜利女神号’。那艘战舰……连同一名德军少校,已经长眠在胶州湾的海底了。”
天皇交叠的双手猛地分开,右手一把抓住了矮桌边缘的青瓷茶杯。
杯子里的茶水晃动,溢出了几滴,落在榻榻米上。
“德意志的战舰?沉了?”
天皇的眼睛瞪得很大,视线死死钉在伊藤博文手里的文件上。
“嗨!”
伊藤博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将文件放在榻榻米上,向前推了半尺。
“千真万确,陛下。”
伊藤博文抬起头,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炭盆的红光。
“所以,臣与陆海两军的将领连夜商议。我们认为,帝国谋划多年的‘大陆政策’,需要立刻更改方向。”
天皇放下茶杯,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更改方向?我们不是已经定好,以朝鲜半岛为跳板,先进军满洲,再图谋乾国全境吗?”
“陛下,天照大神将一个天大的机缘,直接摆在了帝国的面前。”
伊藤博文转过身,将一张巨大的东亚军用地图在榻榻米上完全铺开。
他那枯瘦的食指精准地按在地图上那块像匕首一样伸入黄海的半岛上。
“齐鲁半岛。”
跪坐在右下首的乃木希典,此刻直了直腰板。他穿着那身挂满流苏和勋章的陆军将官制服,腰间挂着象征武士身份的军刀。那张如同顽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伊藤博文的手指在齐鲁半岛的轮廓上画了一个圈。
“陛下,我们如果进攻满洲,那里大乾所谓的龙兴之地,乾国朝廷必然举国反抗,西洋列强也会插手干预。”
“但现在,齐鲁半岛被那个方宇占据,在法理上,他是个叛党。”
伊藤博文凑近了地图,声调逐渐拔高。
“如果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出兵齐鲁,我们不是在入侵乾国,我们是在帮大乾‘剿匪’。这是最完美的出兵借口。”
“一旦我们的大军踏上齐鲁的土地,全歼了这股叛党。那片富庶的土地就不需要再还给乾国了。”
“在泰西诸国的公法里,谁打下来的无主之地,就是谁的疆土!”
天皇看着地图上的手指,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但他没有说话。
“其次。”
伊藤博文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那方宇虽然能打沉德意志的巡洋舰,但他毕竟只是个没有根基的流民头子。他手里的底牌再多,也只是一股没有国家体系支撑的流寇。”
“大日本帝国为了这场圣战,已经准备了十年!我们有数以百计的战舰,有受过最严格训练的常备军,有大日本帝国四千万同胞的玉碎决心!”
“倾举国之力去碾碎一个连兵工厂都没有的叛匪,这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乃木希典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伊藤阁下说得对!那些乾国的猪猡,无论拿到什么武器,骨子里依然是懦弱的劣等民族!只要大樱花皇军的刺刀亮出来,他们就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崩溃!”
伊藤博文没有理会乃木希典的插话,他继续盯着天皇的眼睛。
“最后,陛下。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伊藤博文点着地图上从本州岛到齐鲁半岛的直线距离。
“满洲苦寒,物产贫瘠,冬天甚至连海港都会结冰。但齐鲁半岛不同。”
他指着青岛和威海卫的位置。
“那里有终年不冻的深水良港,有绵长且易于防守的海岸线。而且,它距离我们的本土和朝鲜半岛,航程极短。”
伊藤博文双手按在地图上,身子向前倾去。
“只要我们拿下齐鲁,大日本帝国的联合舰队就有了扼守黄海咽喉的绝对母港。进,可以直接威胁乾国的京畿腹地;退,可以成为封锁渤海湾的铁闸。”
“这里的战略价值,胜过满洲十倍!”
和室内安静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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