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天空用力抛去。
他们涨红了脸。许多人互相拥抱在一起,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聂士成站在木栏杆前,双手死死抓着那根横木。
他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里,倒映着海面上的冲天火光。
几十年了。
从他当上武卫军总统开始,就一直在这个庞大却腐朽的机器里挣扎。
每逢战事,不管是赢是输,最后总是要向洋人低头,签下那些丧权辱国的烂条约。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有生之年,还能在这个残破的国家里。
看到洋人的主力舰像一个不经摔的破烂酒瓶一样,被人轻描淡写地送入海底。
聂士成没有笑。
他只是咬紧了牙关,任由眼眶里的温热水滴滚落在下巴上。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拿着对讲机、表情古井无波的年轻人。
聂士成单手按在胸口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子挺得笔直。
在人群后方。
一处摆放杂物的红砖墙根下。
两个穿着长衫的人正瑟缩在阴影里。
一个是济南府退任的老道台。
一个是城里的丝绸大商人。
他们为了打探髡贼的虚实,花重金买通了看守混了进来。
然而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老道台手里的拐杖滑落砸在泥水里。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哆哆嗦嗦地抓紧了丝绸商人的衣襟。
“这造反的贼人……竟然连洋人的铁甲舰都能用火球烧成灰……”
老道台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微弱。
“这哪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物啊……”
丝绸商人咽下嘴里的唾沫,双腿在长衫底下不住地打着摆子。
“老爷,咱们快走吧!那些躲在城外山上,想要凑钱请洋人杀回来端水厂的乡绅们,咱们得赶紧给他们送信。”
“这姓方的,根本不是人!咱们连夜回去把那些筹款的账本给烧干净,千万别留把柄。”
两人互相搀扶着,顺着砖墙的阴影,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那条用来运送煤渣的小巷子里。
道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地靠在车轮上。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齐鲁大地,是真的变天了……
两小时后。
海面上的大火渐渐熄灭。
三艘冲锋舟从海面上返回码头。
几名特战队员跳下舟,将一个被海水泡得发涨的人重重地扔在方宇面前的泥地上。
那正是侥幸抱着一块碎木板活下来的汉斯。
他那身笔挺的德意志海军军官服已经成了碎布条,脸上全是被硝烟熏出的黑灰。
左腿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弯折着,白色的骨茬刺穿了布料。
汉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带有咸腥味的海水,混合着胃液吐了一地。
张作林大步走到汉斯面前。一把揪住那头金色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强行扯起。
“洋大爷。”
张作林露出一口白牙。
“你的大铁船呢?你那不是还要开炮轰平我们嘛,怎么就剩下你自个儿在水里狗刨了?”
汉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早就找不到半点傲慢的影子,只剩下了对于死亡和未知的恐惧。
他看着张作林,又看向站在几步外的方宇。
“别杀我。”
汉斯用磕磕巴巴的中国话挤出几个字,双手在泥水里胡乱地摆动着,拼命想要抓住方宇的靴子。
“我投降!德意志帝国会替我交钱!”
“五万两!不、十万两白银,买我的命!”
方宇后退了半步,看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战俘。
“而且,我们和大乾是有条约的,你们必须善待俘虏……”
“钱?呵,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至于条约……大乾和德意志有条约,我没有。”
方宇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这里不讲什么万国公法。”
他转头看向张作林。
“扒了他这身破衣服。”
方宇向着内陆的方向指了一下。
“把人带走!”
“昨天楚总在淄博那边探出的那两个大煤窑,正缺挖煤的苦力。”
“把他扔进矿井底下,发一把铁锹!”
张作林眼睛一亮,手腕猛地发力,直接将汉斯从泥地上拖了起来。
“方爷,这种养尊处优的洋毛子,要是进去了装死不干活呢。”
方宇转过身,不再看汉斯。
“每天定下采煤的额度,挖不够定数,就断他一天的水和窝头。”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大乾的物产,那就让他在大乾的土地上,一辈子给咱们干活还账好了!”
张作林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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