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胶州湾的冬风刮得猛烈。
海面上卷起层层叠叠的白头浪。
原本荒芜的青岛军港。
在这大半个月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几座巨大的钢铁龙门吊高耸入云,探照灯在白天依然亮着。
粗大的电缆和纵横交错的钢架将这片港湾变成了一座充满机油味的现代钢铁丛林。
新建成的三号干船坞外,挤满了人。
数以千计的新军士兵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船坞两侧拉起警戒线。
再往外,是闻讯赶来的几万名周边的老百姓。
楚建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寒大衣,站在观礼台的最前方。
方宇站在他身旁,黑色的战术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聂士成、张作霖以及李济源等人,全都在后面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向那扇缓缓打开的船坞闸门望去。
今天,正是方首长带来的神仙工匠,日夜赶工了半个多月,用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钢铁机器拼出来的第一艘大乾神舰下水的日子。
在所有人的心里,那艘连英国万吨铁甲舰都能炸沉的神仙队伍。
造出来的军舰,必定比那百夫长号还要大上十倍。
炮管肯定比城门楼子还要粗!
有这艘船下水,谁还敢说,我龙国没有建造巨舰的能力?
扬眉吐气啊!
“咔哒。”
船坞的液压闸门彻底沉入水下。
海水翻滚着倒灌进船坞。
伴随着一阵极其低沉,不同于烧煤蒸汽机那种粗重喘息的平稳柴油机轰鸣声。
一艘军舰破开水浪,缓缓驶出了船坞的阴影,暴露在冬日的阳光下。
观礼台上和周围的人群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准备爆发出震天欢呼声的人潮,就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没有几层楼高的烟囱喷吐黑烟,没有挂满风帆的巨大桅杆。
更没有那些足以塞进一个人的双联装重炮炮塔。
驶出来的,是一艘体型怪异的“小船”。
全长不过四十多米,排水量顶天了也就两三百吨。
这种吨位,别说是西方列强。
就算在大乾的北洋水师里,也是连当个外海巡逻的炮艇都嫌小。
更奇怪的是它的形状。
舰艏没有破浪的撞角。
整个船体像是一块被切了几刀的蓝色大铁砖。
两边还多出两个像刀片一样的侧体插在水里。
没有显眼的火炮。
只有船头一个盖着罩子、看起来像个大号铁盒子一样的东西。
船尾有两个倾斜的方匣子。
灰蓝相间的海洋迷彩涂装,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几乎让人一眼看不清它的轮廓。
“这……这就是神舰?”
人群中。
一个老汉指着那艘在海浪中异常平稳的022型导弹快艇,声音因为压抑不住的失望而有些发颤。
“怎么这般小?还没前两年来港口收税的那艘水师运煤船大?”
新军士兵们的眼神里也满是错愕。
很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杆,似乎觉得这艘小船根本挡不住洋人的大炮。
张作霖把嘴里的草棍吐在地上,挠了挠后脑勺。
李济源推了推眼镜,死死盯着那穿浪双体船的独特构型,眉头拧成了疙瘩。
方宇转过头,目光扫过观礼台上的众人,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聂士成面前,有些恶趣味的明知故问。
“军门。”
方宇指着在海面上原地转向的022导弹快艇。
“咱们这第一艘船,你觉得如何啊?”
聂士成的脸部肌肉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艘连一门大口径火炮都没有的“小船”。
又看了看方宇那张平静得没有波澜的脸。
聂士成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些许笑容,双手抱拳。
“方爷神威。”
聂士成的目光不敢直视那艘快艇,只能游移到旁边的海面上。
“此船……此船虽不似英法巨舰那般庞大如山。但其通体覆盖铁甲,造型奇特,如利剑出鞘,颇具……颇具精悍威武之气。”
“想必在近海游斗之时,其速度与灵便,当与西洋巨舰各胜擅场。”
聂士成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补充。
“况且,楚将军带来的神仙工匠,仅用大半月光景,便能凭空拼凑出一艘钢铁战舰。”
“此等神速……这天下也只此一家,已是旷世神迹……”
方宇听着这番话,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观礼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聂军门。”
方宇拍了拍聂士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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