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在刺骨的寒风和机器的轰鸣声中悄然流逝。
济南府北郊。
黄河岸边。
那座原本空旷的荒滩,此刻已经被一片连绵的钢铁建筑彻底覆盖。
高耸的合成氨塔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粗壮的高压管道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血管。
伴随着巨大的蒸汽排气声,包装车间的传送带开始缓缓转动。
一个个印着“齐鲁特区第一化工厂”红色大字的编织袋,被全自动机械臂整齐地码放在托盘上。
方宇站在出料口前,伸手从一个没有封口的编织袋里抓起一把纯白色的细小颗粒。
这些颗粒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楚建国戴着一顶白色的安全帽,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份检验报告。
“这些化肥,浓度极高。”
楚建国将报告递给方宇。
“第一批一千吨尿素已经全部入库,这比这个时代任何一种鸟粪石或者草木灰的肥力都要强上几十倍!”
“春耕马上就要到了,你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方宇将手里的白色颗粒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
“通知张作林。”
方宇摘下手套。
“带上三营的弟兄,把第一批化肥拉到济南城外的李家村。”
“我们的示范田,就从那里开始。”
济南城西。
李家村外。
大片的麦田被冰雪覆盖,泥土冻得发硬。
上百名穿着破烂棉袄的佃农,正被一群手里拿着皮鞭和水火棍的家丁驱赶着。
在这严寒中清理着沟渠里的淤泥。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核桃的胖老头,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旁边有两个小厮给他端着暖炉。
这就是这方圆几十里最大的地主,张大善人。
通往村子的大道上,扬起一阵黄土。
十几辆由新军士兵驾驶的军用卡车,满载着白色的编织袋,排着长长的车队停在了田垄边。
张作林从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跳下来。按着腰间的枪套,大步走到田埂前。
李二狗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紧紧跟在张作林身后。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人群里那个胖老头,这人就是逼死他爹娘的仇人。
“都停手。”
张作林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炸开。
那些佃农吓得扔掉手里的农具,畏缩地聚在一起。
张大善人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他站起身,眯着老鼠眼打量着张作林这身怪异的军装。
“军爷,您这是哪座衙门的?”
张大善人拱了拱手,语气里没有多少惧意。
他在京城有亲戚。
这齐鲁地界上的兵,他都有几分面子。
张作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大印的公文,展开在张大善人面前。
“你别管我们是哪个衙门的,认字不?”
“征地!”
张作林将公文收起来。
“方首长有令,这李家村外的一千亩地,从今天起被征用作军屯示范田。”
“你们这些长工不用干了,回去歇着。”
“这地里的活,我们新军接了。”
张大善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军爷,这地可是老朽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私产!地契就在衙门里押着,就算你们是那拿了圣旨的新军,也不能强夺民田吧?”
张大善人瞥了一眼卡车上的白色编织袋。
“况且,我听说你们这些髡贼……这些新军,要往地里撒什么西洋毒药。”
“这可是断子绝孙的勾当!毁了地气,这方圆几十里的百姓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佃农群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
老百姓对土地有着天然的敬畏。
听到毁地气的说法,眼里的恐惧更甚。
“放你娘的屁!”
张作林拔出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张大善人的脑门。
“这叫化肥!是方首长弄来能让麦子多打几倍的神药!”
“少他娘的在这谣言惑众,赶紧带着你的狗滚蛋!”
十几名家丁立刻举起手里的水火棍,护在张大善人身前。
虽然他们腿在发抖,但主子没发话,他们不敢退。
李二狗端着步枪,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
枪口瞄准了家丁,手指搭在扳机上。
张大善人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胆气。
“好!就算你们撒的不是毒药!”
“但就算大乾朝廷要地,都得给钱,你们凭什么强夺?”
“没有真金白银,这地就是不让!”
“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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