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那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正在一点点消散。
只剩下浓重的黑烟和不断翻滚的浑浊海水。
几块焦黑的木板和残破的救生圈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汉斯被方宇按在桌面上,他的脸颊被粗糙的木纹磨出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海域。
那双浅蓝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
“不……”
汉斯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嘶吼。
“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方宇。
那张原本傲慢的脸上此刻爬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妖术!你们这些东方人用了妖术!”
汉斯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这可是用帝国最新科技研发的卑斯麦号!是能跟英国人的军舰比肩的巡洋舰……”
“没有炮击!没有鱼雷!它怎么可能会沉!”
方宇松开抓着汉斯衣领的手。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慢擦拭着手指。
“在这个世界上,你理解不了的东西,不代表就是妖术。”
方宇将手帕随手丢在汉斯脸上。
陈玉成瘫坐在太师椅旁边的泥地上。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属于“洋大人”的残骸,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抽走了一般,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慈禧老佛爷,为什么那个手握重兵的李中堂,会捏着鼻子把整个齐鲁半岛割让给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根本不是人。
这简直就是能召唤天火的活阎王。
汉斯一把扯下脸上的手帕。
他大口喘着粗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要将他逼疯的恐惧。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贪婪和列强逻辑,让他即便在生死关头,依然不肯放弃这里的利益。
他扶着桌子的边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龙国人。”
汉斯咽了一口唾沫。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谈判。
“你的手段……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
汉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海军制服。
“但你炸沉了军舰,就等于向德意志帝国宣战。”
“你们的皇帝都畏惧我们!你一个人,是承受不住帝国的怒火的。”
方宇看着汉斯,没有说话。
“不过。”
汉斯见方宇沉默,以为对方有所忌惮,立刻改变了策略。
“我可以不把实情报告给国内。只要我们能达成合作,我们可以共治青岛港。”
汉斯向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你们大乾需要钱。我可以回国,向皇帝陛下请求用更多的马克来租借这片港口。”
“一百万!或者两百万!保证让你满意。”
汉斯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海对面的东洋人对这片军港虎视眈眈。”
他指了指东方。
“东洋人的联合舰队不是你这种小打小闹能对付的。”
“只要你允许我们留下,德意志帝国的远东舰队残部会协助你抵抗东洋人,我们互惠互利,如何?”
方宇静静地听着汉斯把话说完。
他的目光扫过汉斯那张充满优越感和施舍意味的脸。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吧!”
方宇冷冷地开口。
汉斯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我的提议,明明是最符合你们利益的方案……”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方宇向前逼近一步,那种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汉斯。
“我不是紫禁城里那群只认钱、没有脊梁骨的软骨头。”
方宇指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齐鲁大地!这青岛港的每一滴海水,都是龙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想让我拿着祖宗留下的基业,跟你们这些强盗割地求荣?做梦!”
方宇的眼神如刀一般锋利。
“至于东洋人……我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付那群矮冬瓜,我自己的舰队足够把他们送进龙宫。”
方宇伸手揪住汉斯胸前的勋章,猛地一把扯下,连同军服的布料撕开一大块。
“今天,只是给你们这些跑到别人家里抢劫的强盗一个教训。”
方宇将那些勋章扔在脚下,用军靴重重地踩了上去。
“滚回你的老家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皇帝。”
“下次要是还敢把炮口对准这片海域,我不介意带着人,去你们的老巢再揍你们一场!”
方宇猛地一挥手。
“张作林。”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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