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全地形车的八个防弹宽胎在结冰的官道上碾压出深邃的辙痕。
风雪早停了。
清晨淡金色的阳光撒在前方那座犹如一头熟睡巨兽般的庞大城池上。
那是大乾的帝都。那绵延不绝的青砖城墙和高耸的箭楼。带着几百年封建皇权积淀下来的深沉压迫感。死死地横亘在华北大地上。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城外的宁静。
朝阳门刚刚开启了一条缝隙。几名穿着号褂、哈欠连天的守门步勇正在推那扇包着铁皮的沉重城门。
他们听到了动静。抬起头。
一辆造型怪异、浑身披挂着哑光装甲、车顶还架着一根黑色枪管的“无马铁车”。正以一种在晚乾人看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护城河的吊桥狂飙而来。
守门的老兵用力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睛。
在那辆铁车周围。还跟着十几匹高头大马。马上的人全都穿着一身黑漆漆的衣服。脑袋上戴着看不见面目的怪异壳子。手里端着黑粗的烧火棍。
“关门。快关门。有髡贼叫门了。”
老兵破了音的尖叫声在城门洞里炸响。
那几个正准备出城倒夜香的杂役吓得扔了粪桶就跑。
几十名负责值守的八旗子弟被这一嗓子喊得魂飞魄散。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刚刚推开一条缝的城门死死合上。又搬来几根水桶粗的顶门柱。将大门死死地抵在青砖墙上。
山猫在距离护城河吊桥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四轮抱死。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沟。
特战队员们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以山猫为掩体。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警戒防线。所有人的枪口都指向了高耸的城头。
城墙上乱成了一锅粥。
穿着黄马褂的守城佐领拔出腰刀。连踢带踹地将那些平时只知道提笼架鸟的八旗大爷们赶到了垛口后面。
“放箭。射死这群反贼。”
几十张软绵绵的步弓被拉开。歪歪扭扭的羽箭借着惯性从城头上抛射下来。
方宇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他甚至连头都没缩一下。
一阵稀稀拉拉的声响过后。那些羽箭全都在距离山猫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扎进了雪地里。连特战队员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方宇看着那一地可笑的箭矢。冷哼了一声。
“怪不得洋人几千号人就能长驱直入攻进帝都。这群玩意。真是拉完了。”
坐在后车厢的张作林探出半个身子。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糙脸上。写满了对这座巍峨古城的敬畏。
“爷。这帮孙子虽然手里的家伙什不利索。但这帝都的城墙可不是闹着玩的。城坚池深啊。这青砖外面包着铁。里面是夯土。咱们这几十号人。要是没带攻城锤和云梯。这龟壳恐怕是敲不开了。”
一直缩在车厢角落里装死的鄂尔多。听到张作林的话。那双因为恐惧而黯淡的三角眼。突然亮起了一抹极其怨毒的狂喜。
他那被麻绳勒出淤血的手腕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他太了解这座城池了。那是大乾开国以来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加固的最后防线。别说几十个人。就算是有十万大军。没有重炮连续轰击十天半个月。也休想动这朝阳门一分一毫。
方宇在这坚城之下吃了瘪。只要时间一拖。神机营和京城内外的大军一合围。这几十个会妖法的怪物。全都要被碾成肉泥。
鄂尔多干裂的嘴唇疯狂地蠕动着。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构思。等大军合围时。自己该怎么从这铁车里逃出去。怎么向老佛爷哭诉自己忍辱负重的忠诚。
方宇听着张作林的话。眼角的余光扫过鄂尔多那张压抑不住狂喜的脸。
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了下去。
方宇转过头。看向站在山猫左侧。正在用测距仪观察城门的一名特战队员。
“刘哥。有没有办法。把这破龟壳给敲开。”
狂飙一分队的队长刘华强。放下手里的测距仪。他掀起战术面罩的一角。看了一眼那扇威武的朝阳门。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敲开倒是好办。就是这玩意好歹也算是个古建筑。在咱们那也算非遗文物了。就这么明火执仗地给炸了。不太合适吧。回去了。国史馆的赵教授知道了。可是会吃人的。”
方宇乐了。他走上前。拍了拍刘华强的防弹背心。
“你尽管炸。老赵那边我去应付。这大乾都快亡了。旧的碑牌不砸碎。哪有地方建新的铁壁。”
刘华强放下手。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属于职业军人的冷峻笑容。
“您就瞧好吧。”
刘华强转过身。打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战术手势。
“爆破手。准备。”
后排的两名特战队员迅速上前。其中一人从背囊里抽出一根长长的墨绿色圆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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