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坦克的装甲后。他们对这个神秘的老板已经奉若神明。
“在地下室最东边。挖出一个全若有所思的独立车间。”
方宇拿出一支红笔。在地下室的平面图上画了一个圈。
“必须做好通风和防爆层。这东西脾气暴躁。沾火就炸。所有的操作必须严格按照流程。不能有分毫差错。”
李济源将图纸卷起。塞进怀里。
“三天。独立车间绝对挖好。”
接下来的三天。
三百五十亩的水厂地面上。可口可乐的销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峰值。英国怡和洋行的商船将这种黑色饮料运往了整个亚洲。白花花的现洋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方宇的口袋。
吴大人每天都要来水厂转一圈。不仅是为了拿他梦寐以求的蓝色药片。更是为了看一眼账本上那天文数字般的商税。津门道台彻底闭了嘴。整个津门卫的官场都默认了这个由英国人罩着的庞大水厂。
而法租界。却出奇地安静。
领事馆参赞亨利连续几天没有出门。
法兰西远东商贸行大班皮埃尔。将一封密信通过电报发往了巴黎。
深夜的法租界洋房内。
皮埃尔倒了一杯真正的法国波尔多红酒。却觉得口中索然无味。他的脑子里全是那种带着气泡的焦糖甜味。
亨利坐在对面。
“大班。我们查清楚了。”
亨利冷笑。
“那个方宇。根本不是什么美国商人。花旗国驻京的公使明确回复。他们没有在津门卫签发过任何投资文件。卡尔爵士被骗了。或者说。英国人明知道他是骗子。却为了利润装聋作哑。”
皮埃尔放下酒杯。
“这不重要。”
皮埃尔的目光阴狠。
“资本家只看重利益。但英国人吃独食。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我从国内调集的雇佣兵和爆破手。明天就会搭乘运煤船秘密抵达大沽口。”
皮埃尔拿出一张津门卫的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代表水厂的位置上。
“水厂的地契是乾国官府发的。但乾国官府的命令在刺刀面前一文不值。等我的人到了。我要直接炸开那个水厂的大门。抢出配方。把那个方宇和他的手下全部杀光。”
同一时间的地下室。
东侧的隔离车间已经完全挖好。厚重的防爆水泥墙将这里与战车停放区彻底隔绝。
一米五的时空门在黑暗中闪烁。
一条钢制的滚轮滑轨被架设在通道中央。
“推。”
楚建国的声音从光幕那头传来。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现代技术人员。将一台沉重的不锈钢反应釜。顺着滑轨缓缓推进了光幕。
这种特制的反应釜表面覆盖着防腐涂层。内部分布着极其精密的温度传感器和冷却盘管。这是盘古专案组连夜从化工厂拆解改装的安全模块。
李济源带着学生们喊着号子。将这台充满现代重工业美感的机器拉出通道。
紧接着。
一桶桶密封的纯净甲苯。浓硫酸。以及浓硝酸。被装在防爆推车里。稳稳地运送过来。
最致命的炼金术。在晚清的地下室里正式开炉。
方宇穿上了一套连体的防静电工作服。
他亲自站在反应釜前。
“控制冷却水流速。温度绝不能超过三十五度。”
方宇紧紧盯着釜外的机械温度计。
黄色的酸液在反应釜的视窗内剧烈沸腾。刺鼻的酸气被排风系统抽出地下室。
李济源满头大汗地握着阀门。眼睛一眨不眨。
漫长而极度危险的反应过程持续了整整七个小时。
当反应釜底部的排放阀被打开时。
一股明黄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管道流入了冰水混合槽中。
液体在接触冰水的瞬间。迅速结晶。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黄色颗粒。
苦味酸。
这种曾经将北洋水师炸得粉身碎骨。开启了中国近代屈辱史的恐怖炸药。在这个被洋人逼迫得走投无路的荒滩地下。被一群中国人亲手合成出来。
方宇用木铲铲起一勺黄色的晶体。
他没有笑。眼神却冰冷到了极点。
“晾干。压片。”
方宇将晶体倒入特制的防爆模具。
“造雷管。填装底火。三天内。我要看到大乾朝第一批高爆管状炸药。”
方宇脱下工作服。
法兰西人为了抢夺配方的雇佣兵已经上岸。大乾官场的贪婪和软弱无法作为依靠。英国人的保护伞也随时可能撤走。
唯有这刺鼻的黄色炸药。和那台停在黑暗中的钢铁战车。
才是他站在这片土地上。硬挺直脊梁。将所有侵略者碾成肉泥的底牌。
大乾朝的天。很快就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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