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看着半跪在泥地里,瘦骨嶙峋的年轻人,有些不敢相信。
张作林!
在现代的历史教科书上,这个人是威震白山黑水的东北王!
是敢跟樱花人拍桌子的绿林枭雄!
而现在,他却只是一个为了半个发霉饼子、敢去咬地痞大腿的逃荒流民。
方宇将手从张作林的胳膊上收回来。
“好。”
方宇后退半步。
周围原本因为张作林发狠而畏缩的流民,此刻彻底被那两千块白花花的现洋刺激疯了。
几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没有任何保护的金属箱。
饥饿和贪婪彻底压倒了对洋装的恐惧。
人群后方传来几声怪叫。
十几个饿急了眼的流民,混杂着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青皮,像疯狗一样朝着方宇和那个金属箱猛扑过来。
烂泥被踩得四处飞溅。
人墙瞬间向内挤压。
这是一场毫无理智可言的暴乱。
在这片没有王法的贫民窟,两千块现洋足以让这群人把方宇撕成碎片。
老兵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
他将那块现代压缩饼干塞进贴胸的号坎里。
老兵那条跛着的右腿猛地往后一蹬,干瘦的身体如同一张拉开的破弓,直挺挺地挡在了那个金属箱前面。
“结阵。”
老兵吼出了一句淮军当年抗击法军时的号令。
他顺手抄起地上青皮落下的半截木棍,照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流民的脖颈狠狠抽了下去。
流民惨叫一声,捂着喉咙倒在泥水里。
张作林的动作比老兵更野。
他没有武器。他直接抓起旁边那个装泔水的破木桶,抡圆了砸向右侧冲过来的两个青皮。
泔水和木板碎裂。张作林借着冲势,一头撞进人群里,用手抓,用牙咬,死死缠住两三个人。
流民的数量太多了。
老兵和张作林的阻挡只延缓了不到半分钟。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身体往箱子扑。
方宇根本没有看地上的银元。
他左手探入西装内侧,抽出那把带有致盲功能的高光手电。右手从大腿侧的战术包里拔出那把黑色泰瑟枪。
方宇按下手电开关。
一道极其炽烈的强光在拥挤的人群前爆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流民瞬间惨叫着捂住眼睛,像瞎子一样在烂泥里乱撞。
方宇抬起右手。
泰瑟枪的红点落在距离箱子只有两步远的一个壮汉胸口。
扣动扳机。
两根带着细金属线的探针瞬间刺入壮汉的破布棉袄。
强悍的高压电流瞬间爆发。壮汉浑身剧烈抽搐,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一大片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微弱味道。
整个前排的流民全部被放倒或致盲。
后方那些被现洋冲昏头脑的人终于感到了一点恐惧。人群的冲锋硬生生停滞在距离箱子一米远的地方。
“张作林。”
方宇收起手电。泰瑟枪依然端在手里。
张作林满脸是血地从人堆里爬出来。他喘着粗气,站到方宇身侧。
老兵拄着木棍,死死护着箱子。
方宇看着那些被震慑住的流民。
“把箱子盖上。”
方宇没有放下枪。
“谁再往前走一步。我让他尝尝天打雷劈的滋味。我不杀你们。不是我怕。是我觉得你们还不配死在这点银子上。”
人群陷入了死寂。
只有地上被电击的人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
方宇将泰瑟枪插回战术包。
“我刚才说过。一天五十文。包吃包住。”
方宇指着脚下的烂泥。
“大乾朝把你们当猪狗不如的烂泥。洋人把你们当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我现在给你们一条活路。不是让你们当狗。是让你们站着把饭吃了。”
方宇看向张作林和老兵。
“张作林。”
“爷。”
张作林挺直了腰板。
“你在这三不管地带。给我挑一千个青壮。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手脚全乎。敢拼命的。”
方宇指着那个盖上的金属箱。
“老兵。”
老兵拖着残腿立正。
“标下在。”
“这一千人。你和张作林一起带。按照当年你们打洋人的阵法。分成队、排、班。银子归张作林管。规矩归你管。”
方宇看着老兵满身的伤疤。
“敢抢钱的。敢闹事的。敢欺压弱小的。你用军法办。我只要一支令行禁止的队伍。不要一盘散沙。”
老兵干瘪的嘴唇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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