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看着光幕里楚建国那张紧绷的脸,点了点头。
悬浮在半空中的淡蓝色光幕瞬间隐没。
死胡同里恢复了阴暗。
方宇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转身走出了这片没有阳光的夹道。
街面上的热浪夹杂着人声重新扑面而来。
方宇还没走到主街上。
两个穿着灰色号褂、腰间挂着木棍的巡警挡在了胡同口。
这两人眼窝深陷,衣服上沾着一层油泥。
刚才方宇在茶摊前突然顿住,又匆匆钻进死胡同的举动,被这两个在街角乘凉的巡警看了个满眼。
在这华洋杂处的津门卫,穿着洋人衣服但没有黄头发蓝眼睛的人,往往是最好拿捏的肥羊。
“站住。”
一个高个子巡警将木棍横在身前。
“你哪条道上的?!鬼鬼祟祟钻胡同,过来查验腰牌!”
方宇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两个大乾的底层执法者,没有去摸兜里那块刚花钱弄来的通关文牒。
而是将手伸进西装内兜,摸出两块成色极好的碎银子。
方宇将银子随手抛了过去。
“两位官爷,巡街辛苦了,这点银子,拿去喝茶。”
碎银子在空中划过两道银光。
两个巡警慌忙扔了木棍,双手将银块死死接在掌心里。
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意。
“这位爷。”
高个子巡警将银子塞进怀里。
“您这是折煞小人了。您有什么吩咐。”
方宇看着这两人。
“初来宝地。想在海河边上盘块大地皮,办个西洋水厂。不知这津门卫的规矩。该拜哪座衙门的码头。”
高个子巡警眼珠子转了一圈。
“爷您一看就是留洋归来的大商贾。要在海河边拿地,还得办洋厂子。那一般的小衙门管不了。得找道台衙门。”
“但这衙门的门槛高,没人引荐,您捧着银子都找不着庙门。”
巡警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您顺着这条街往东走。到了法租界界碑那儿有个鼎泰茶楼。”
“二楼雅座常年坐着一位金三爷。那是专给各大衙门和洋行牵线搭桥的主儿。”
“您提小人的名号没用,您得提您这手里的真金白银。”
方宇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径直从两个点头哈腰的巡警中间穿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
鼎泰茶楼二楼。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高档水烟的香味和清脆的算盘声。
方宇在靠窗的红木圆桌前坐下。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宝蓝色团花丝绸长衫的中年人。
这人面白无须,手里盘着两对晶莹剔透的百年核桃。
这就是巡警口中的金三爷。
金三爷眯着眼睛打量着方宇这身做工考究的毛呢西服。
方宇没有任何废话。
他将手伸进西装内侧。
在衣服的掩护下,他从大腿侧面的急救包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楚建国在刚才短短几十分钟内,紧急调配后传送过来的“样品”。
一个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玻璃直身瓶,里面装着大半瓶呈现出深焦糖色的液体。
液体的表面还漂浮着一层细密的褐色气泡。
咚。
玻璃瓶被放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金三爷盘核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造型奇特、透明度极高的玻璃瓶,眼中闪过一点讶异。
方宇拔开瓶口的软木塞。
“嘶。”
一股被压抑的二氧化碳气体瞬间释放出来。
一种混合着浓郁香草和焦糖甜味的独特香气在雅座内弥漫开来。
方宇拿过桌上的一个白瓷茶盅,倒了小半杯黑色的液体。他将茶盅推到金三爷面前。
“三爷。”
方宇向后靠在椅背上。
“南洋归来。带了点西洋的玉液琼浆。尝尝。”
金三爷看着那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黑色液体。
他端起茶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极其强烈的气泡感在他的口腔里瞬间炸开。
紧接着是一股直冲脑门的甜腻和冰凉的刺激感。
这种在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奇异口感,让金三爷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忍不住将剩下的一口倒进了喉咙里。
“这。”
金三爷放下茶盅,咂了咂嘴,回味着那种让人精神一振的感觉。
“这是何物。”
方宇看着金三爷。
“西洋秘药配制的黑水。专解乏闷。泰西各国的王公贵族皆以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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