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达完命令之后。
楚建国立刻转过身,将视线重新投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淡蓝色漩涡。
漩涡那头,方宇依旧蜷缩在发霉的稻草堆里,死死抓着那部屏幕亮度已经暗下来的手机。
“方宇。”
楚建国半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光幕中的方宇平齐。
“你现在最需要什么?装备、药物、还是食物?”
“只要尺寸能通过这个门,国家立刻给你送过去。”
方宇猛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枪!给我一把带消音器的枪!还有子弹!”
“如果能有电锯最好,那种能从这个门里塞过来的小型电锯或者液压钳!我得把这铁栅栏和手铐脚镣弄开。”
“明天他们就要把我拉到菜市口腰斩了,我必须在天亮前杀出去!”
他越说越快,双手扒着青砖墙壁,指甲在墙缝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楚建国看着光幕里那个被铁链锁住的栅栏,又看了看方宇身上那件破烂的卫衣。
“武器可以给你。”
楚建国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无论是微声手枪、高爆手雷,还是凯夫拉防弹衣,只要尺寸能穿过这个十厘米的通道,我立刻让人去拿。”
“但电锯不行。即便有微型切割设备,工作时的噪音会立刻引来所有的狱卒。”
“更重要的是,我不建议你选择暴力越狱。”
方宇愣住了。
“为什么?”
“这里是乾朝四十三年的帝都。乾朝政府的统治力虽然在走下坡路,但帝都的九门提督府、步军统领衙门依然掌控着绝对的武力。”
“他们有成建制的绿营和八旗兵,甚至有装备了近代火器的神机营。”
楚建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光幕。
“你只有一个人。你没有受过特种作战训练。”
“就算我给你一个微型军火库,你单枪匹马冲出牢房,立刻就会被几百条枪和弓箭包围。”
“在那种密度的火力网下,你逃不掉。”
方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瘫坐在泥地上,手里的手机滑落在一旁。
楚建国说得对。
他只是个写代码的程序员,连真枪都没摸过。
就算有了枪,他也打不过那些常年提刀弄枪的兵勇。
“那我怎么办?难道就在这等死?”
方宇捂住脸。
“别慌。国家既然接受了,就不会看着你死。”
楚建国转头看向身后的助手。
“去,给京都大学历史系打电话。把专门研究乾朝刑狱制度的赵教授接过来。”
“要快,动用直升机。”
半小时后,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荒地外围的临时停机坪上。
一名穿着发黄西装,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老者被两名特勤人员半架半扶地带到了现场。
他就是赵博文,国内研究乾朝法和刑狱的泰斗级人物。
赵博文还在为大半夜被国安局破门而入感到愤怒。
“楚局长,到底是什么国家机密非得现在看?我明天上午还有两节课!”
楚建国没有解释,只是侧了侧身,让出了那个发光的漩涡。
赵博文抱怨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扶了扶眼镜,慢慢凑近那个巴掌大的光幕。
透过那层淡蓝色的屏障,他看到了方宇,看到了那种只在古籍插图里出现过的木制囚笼,看到了墙壁上用暗红色液体画着的某种辟邪符咒。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从通道里溢了出来。
赵博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砖堆上,脸几乎贴上了光幕。
“这是……顺天府的死牢!这是纯正的乾朝夯土结构!”
“那个狱卒的号衣……真的是光绪年间的规制!”
赵博文伸出双手,想要去摸一摸那潮湿的青砖。
他在历史的长河里研究了一辈子,无数次通过故纸堆去想象那个时代,却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活生生的历史。
楚建国一把将赵博文拉了起来。
“赵教授,现在不是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
“等以后通道扩大了,你申请过去住半年都行。”
“现在,我们的人在里面。明天秋诀,他要被腰斩。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个兵不血刃把他从死牢里捞出来的方案。”
赵博文被拽得一个踉跄。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具有极高历史研究价值的刑具上移开,看向那个满脸绝望的年轻人。
“从死囚里捞人?他犯了什么事?”
“被当成髡贼和乱党。没有背景,没有亲属,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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