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众人没有离去。
唐三藏帮百姓做完最后一场法事,才被苏牧劝回临时歇脚的院子。
院中有口老井,但井水被阴气污染过,暂时不能喝了。
朱罡骂骂咧咧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抱着一捆干柴,还顺手拎了两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地瓜。
猴子瞥他一眼。
“你这是去巡视还是去刨地啊?”
朱罡把地瓜往火堆边一丢,
“你懂个屁,吃饱才有力气骂人好吗。”
猴子嗤笑。
“你骂人还需要力气?”
朱罡翻个白眼,没有理他。
深夜,
朱罡坐到苏牧旁边。
火光照在他有些紧绷的脸上。
“苏牧。”
“嗯?”
“白天说的星寿丹,我还想起一些细节。”
朱罡往唐三藏那边看一眼,才压低声音道。
“这事别让和尚听太多,他心软,听多了晚上铁定睡的着。”
苏牧点头。
“你说。”
朱罡拿树枝拨了拨火,
“天河武库不只是放兵器的,还有一间暗库专门收那些不宜公开的卷宗。”
“我当年还是天蓬元帅时,有调阅权限。”
“那卷宗上记着,封神之后南斗六星君名录和旧身来历,还有法器清单都被封进暗库了。”
苏牧不由疑惑道。
“六个都是截教门人?”
“不全是,但关系都很深。”
朱罡说到这里,语气微沉。
“卷宗里最邪门的,就是那星寿丹。”
“炼成后可提升自身,还能修补神位排斥造成的损耗。”
苏牧听到这里,眉头一挑。
“这是为什么?”
朱罡沉默了片刻道,
“上了封神榜的,能让他们不入轮回,受人间香火,任天庭神职。”
“但是没上的那些。”
“尤其是不修天庭法的那些人,他们会被天庭的神位排斥,时间久了对他们自身不利。”
苏牧明白了过来。
“所以那些截教旧人是用凡人的性命来弥补!”
“对!”
“他们不想变弱,也不想变成天庭听话的仙神。”
“所以就想着拿凡人的性命来填命呗。”
苏牧神色冷冽,带着杀意。
“还挺会过日子的……”
朱罡又骂道。
“过他祖宗!”
又赶忙压住声音怕吵醒唐三藏,
“那老翁只是某位的座下行走,连星君本尊都不是呢。”
“一个跑腿的分身,就敢杀三百人。”
“你想想他本尊手里有多少地方在同时收魂啊。”
苏牧没说话。
火堆烧的很旺,木柴偶尔发出轻响。
过了一会,朱罡才把怀里天河南营铜片摸出来。
那东西很小,边缘磨的圆滑。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
朱罡盯着铜片。
“天河三十老卒死的轻飘飘,卷帘被塞进流沙河,凡人被南斗取魂。”
“所有事都被写成几句公文。”
“死了多少人,怎么死的,到底是谁下的令,全特么被盖过去了。”
苏牧看着他。
“所以要把账记清楚。”
朱罡抬头。
苏牧道,
“以后讨账的时候可别算漏了。”
朱罡愣了愣,咧嘴笑起。
“哼,你这话我爱听。”
后半夜朱罡去另一边守夜,苏牧走到沙悟净旁边。
沙悟净眼睛没睁就说道。
“你想问天庭知不知道吧?”
苏牧笑着坐下,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沙悟净睁开眼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知道。”
苏牧没有意外,但听到这两个字,心中还是不免一冷。
沙悟净继续道,
“我在灵霄殿经手过一份南斗奏报。”
“上面写的很干净,没有生魂也没有炼丹,更没有杀人。”
“只有一句,星辰补缺所需灵材,全由下界自筹。”
苏牧眼神发冷。
“谁批的?”
沙悟净看着他。
“上面只批了一个准字。”
此刻院里安静的过分。
苏牧笑了一声。
“呵呵……自筹。”
他站起来看向夜色里的西方。
“这措辞真是好极了。”
沙悟净道,
“你现在知道这些,未必是好事。”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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