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
一行人行了数百里,远远就发现了前头的不对劲。
山岭上空的云层在旋转,像一口倒扣的锅被人拿筷子搅着,
岭上的树全朝一个方向歪着长,枝叶被风刮得只剩半边,
光秃秃的枝干支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像插了满山的鱼骨头。
官道到岭脚就断了,路面上积着厚厚的沙尘,
前面两道车辙痕迹往前延了不到三十步就被沙子填平,像从来没人走过。
朱罡用手背挡着脸上的沙粒,眯着眼往上看了一阵。
“这风不像是妖风啊。”
孙悟空鼻子抽了抽。
“不是妖风。”
“那是什么风?”
“不知道,但看那形状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风。”
“你们两个最好说得是风……”
苏牧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俩货,从袖里乾坤中取出几枚铜钱朝前方地面上一抛,
铜钱落地后表面的感知纹路激活,风场信息开始向他汇聚。
风速不均匀,有规律地脉动,每六息一个周期,强弱交替,像心脏在跳。
这不是自然风该有的节律。
他又等了两个周期确认数据稳定,从铜钱反馈里提出两条关键信息,
风场中心在山岭中段偏北,中心风速是外围的九倍;
风里夹带着一种极稀薄的异常能量波动,浓度低得用神念直接感知得贴到三丈以内才能察觉。
苏牧弯腰把铜钱捡回来,拍了拍上面的沙粒收进袖中。
“这风有源头,在山腹之上。”
孙悟空提棒就要上山,苏牧没拦,猴子的防御扛得住这个级别的风。
但猴子脚尖刚点地准备起跳的时候,朱罡也跟着迈腿了。
苏牧伸手拉住他后领。
“你现在筑基初期,上去就会被风刮成肉干。”
朱罡甩开他的手,脖子往前一扬。
“老子在天河十二万年什么风没见过?”
话音没落一道横风从侧面横扫过来,宽三丈厚半尺,边缘带着锐利的切割力,风声尖锐得像有人在磨刀。
猴子连头都没回,金箍棒往旁边一横就挡了,风刃撞在棒身上碎成粉尘,沙屑溅了朱罡一脸。
朱罡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就被风的余波推了一个踉跄,脚底在沙地上拖出两道长痕,整个人往后仰了过去。
苏牧拽住他后领把他拉回来,松手时朱罡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十二万年见的风没有这个。”
朱罡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嘴沙子,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苏牧转身走到唐三藏面前。
“玄奘,我把你和龙马先收进去,山上的风凡人扛不住。”
唐三藏从龙马背上翻下来,拍了拍袈裟上的沙尘,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苏牧展开袖里乾坤将唐三藏和龙马收入其中,收完之后回头看向朱罡。
朱罡正盯着他的袖口,两条粗眉拧成一团。
“要不要也进去?”
“滚。”
苏牧耸了耸肩没再劝。
三人沿着山路往上走,猴子在前面开路,金箍棒时不时往左右扫一下把横向刮来的风刃打散,
苏牧居中用法力罩护着自己和朱罡同行,
但法力消耗会比平时多了三成,风中的天煞微粒在持续磨蚀罩体表面。
走了约两里,苏牧在路边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小型佛门道场。
三间石屋,屋顶塌了两间,院中一块石碑被风沙磨去了大半的字,
只剩“灵吉”两字还能辨认,笔画都快被沙子啃穿了。
苏牧站在石碑前把那两个字看了三遍。
灵吉菩萨。
原著中帮孙悟空收服黄风怪的就是这位,但眼前这座道场至少废弃了上百年,灵吉早就撤了,显然不是小说的剧情。
他迈步走进废弃道场,在倒塌的石屋废墟底下翻了一阵,手指碰到一样冰凉的尘封铜匣,
匣面上的封印是佛门制式但灵力早已枯竭,用手一推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卷竹简和一颗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出原色的丹丸。
苏牧展开竹简,字迹是佛门惯用的金粉书写,但已经褪成了暗黄色,
“黄风岭风源非天然,疑为域外之气坠落所化,贫僧以定风丹镇压三十年未果,气旋反噬日益严重,已上报灵山请援,然百年未得回复,贫僧道行不支,暂退。”
末尾的日期是一百二十年前。
苏牧将竹简卷好收进袖里乾坤。
灵山一百二十年不回复灵吉菩萨的求援,要么是不想管,要么是没能力管,要么是另有考量。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朱罡在道场门口等他,风沙打在脸上他也不躲,就硬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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