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的内部景象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错综复杂,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垃圾的腐臭和中药的苦涩,道路两旁是各式各样不见天日的店铺。
巷道里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其中,摊贩、居民、古惑仔……他们的目光在信一的机车和高伟这个生面孔上短暂停留,又很快移开。
高伟坐在后座,看着两旁几乎贴在一起的握手楼,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忽然涌上心头。
这景象,像极了他前世当社畜时租住的那个城中村,也是这样的拥挤,也是这样的线路乱拉。
只不过,那里的握手楼住的是和他一样的牛马,为了一日三餐和房租奔波,而这里握着的,可是刀和拳头。
一种荒诞的感觉让他差点笑出来,前世在格子间里卷生卷死,今生在城寨巷道里亡命搏杀,某种意义上都是夹在缝隙里求生。
信一的车技极好,在拥挤狭窄的巷道里穿梭自如,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理发店门口停下。
理发店的门面很旧,红色的招牌字迹有些褪色,里面看起来光线不算明亮,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到了,风哥在里面等你。”信一熄了火,率先下车。
高伟跟着他走进理发店,一个穿着普通白色汗衫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推子专注地给一位老街坊理发。
听到门响,他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了高伟,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来了?随便坐,等我剪完这个头,信一,给阿伟倒杯茶。”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个邻居,完全没有一点江湖大佬的架子。
但高伟能感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太多的故事和疲惫,这就是九龙城寨的话事人,龙卷风。
高伟点点头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龙卷风拿起推子,继续给那位老顾客修剪鬓角。
信一很快端来两杯热茶,一杯给高伟,一杯放在龙卷风手边。
店里一时间只剩下推子的嗡嗡声和剪刀的咔嚓声,气氛有种奇异的安宁。
高伟耐心等待着,同时运用刚刚获得的【初级医术】知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龙卷风。
高伟发现他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过于晦暗,嘴唇颜色偏暗,尤其在他不说话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似乎在忍受某种不适。
最重要的是,高伟注意到他偶尔会下意识地用拳头抵住嘴唇,压抑着轻微的咳嗽,每次咳嗽之后,呼吸都会略显急促。
这些迹象,结合他脑海中关于疾病症状的知识,以及原著的剧情,高伟几乎可以断定龙卷风现在的病情是什么样。
龙卷风剪完最后一下,用刷子细心地扫掉客人颈后的碎发,解开了围布。
“好了,李伯,看看满不满意。”
“满意满意,风哥你的手艺没得说!”老顾客笑呵呵地付了钱就走了。
龙卷风这才转过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高伟,笑容温和。
“福荣街的事,我听信一说了一点,你的管理费有点意思,打打杀杀确实不是办法,有个规矩,大家才有口安乐饭吃。”
这话和高伟的理念不谋而合。
“风哥过奖了,小打小闹,混口饭吃。”高伟谦逊了一句,顺势提出请求。
“其实这次来,也是想请风哥帮个忙,我那边街坊多,想找条稳定点的货源,价格实惠点的最好。”
“嗯。”龙卷风放下茶杯,“你想要什么样的货?”
“主要是些日常的,烟、酒、食品,量不大,但希望能有个稳定的来路。”高伟直言不讳。
龙卷风很爽快,对信一道:“信一,以后伟哥要什么,你跟他对接,按兄弟价。”
“明白,风哥。”信一点头。
正事谈得异常顺利,龙卷风对高伟很欣赏,又闲聊了几句。
高伟看着龙卷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风哥,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咳嗽很久了?尤其是晚上,会咳得喘不上气,甚至痰里还带血丝?”
此话一出,整个理发店瞬间安静下来。
信一猛地抬起头,一直带着些许痞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住高伟,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龙卷风拿着茶杯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他脸上平和的笑容缓缓消失,认真地审视着高伟。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隐约多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龙卷风的病情是高度机密,除了他自己和极其信任的医生,无人知晓具体状况。
就连信一也只是知道他身体最近不好,时常咳嗽,绝对不知道已经严重到什么地步。
高伟神色坦然,迎着龙卷风的目光:“我家祖上传下来一些医术,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风哥您这不是普通咳嗽,是伤了肺腑根本,一定要及早调理,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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