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战的余波在虚空中缓缓散去。
暗金色的裂纹还在空间的壁障上蔓延着,发出细微的如同冰面开裂般的声响,但裂缝的扩张速度已经在逐渐放缓了。
巨爪悬浮在原处,爪面上的焦痕和裂纹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件被烈火反复灼烧后又被冰水浇透的古老铁器,满目疮痍。
爪心那团暗色残余的光芒如今只剩下拇指大小一团,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弱地跳动着,像一个重伤垂危之人胸腔里最后一丝心跳。
那道淡金色的虚影连盘膝而坐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身形半倚在爪根处,模糊的轮廓不断地从边缘散逸出淡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飘散出去之后便彻底熄灭,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能被吸回来。
他的面容比方才更加模糊,笑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那种疲惫浸透了他的每一寸轮廓,像是经历了漫长的燃烧之后只剩最后一点余烬。
“记不住,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或许是两位死对头的真仙的战斗到现在也没停止,一直绵延到了我们身上吧。“
老者虚影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要歇歇了,不然以后恐怕要糟。”
他抬起那双已经几乎看不清的手,朝张显的方向虚推了一下:
"你走吧。老夫不知道你跟我到底有什么因果牵连,居然能跨过破军星君的仙人禁制摸到这儿来。”
“但你既然能进来,就说明你跟我这截爪子有缘。以后大概会知道原因的。"
张显还想再问几句关于那根獠牙和凶兽本尊的事情,但淡金色的虚影已经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
一股柔和而巨大的力量从巨爪的方向涌来,将他和溟澜仙子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那股力量并不猛烈,却厚重得如同一整座山被压成了一面铺开的水,轻柔而不可抗拒地推着他向空间壁障的方向移动。
张显只觉得眼前猛地一暗,整个人像是被从一扇急速关上的门里推了出去。
那股包裹着他的柔和力量在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时骤然松开,他重新感觉到了海水的重量和温度。
咸腥的、带有深洋特有凉意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贴着他的皮肤和衣袍重新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最初消失的那片海底上方不远处。
溟澜仙子在身侧同样恢复了人形,湛蓝色的长发在水流中飘散着,面色带了些许疲惫。
周围的海床一片寂静。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只有暗黄色的沉积物和偶尔飘过的浑浊水流。
他放下去的那枚探测雷达金属球依然躺在他脚边的泥沙里,指示灯亮着稳定的蓝色微光。
其自检程序运转正常,仿佛从来没有被吸入那片空间过。他伸手捡起那枚金属球翻转着看了几遍,表面没有任何损伤,读数也一切正常。
但当他尝试用舰载主脑连接那些布置在兽爪和獠牙上的纳米虫时,所有的信号接口全部显示"无响应"。
无论是兽爪表面的纳米虫还是獠牙破碎后残留在空间中的那些,全部失去了联系。
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屏蔽或者抹除了,连最基本的"设备离线"信号都没有传回来。
“仙人的手段……到底是不能以常理度之。"张显把金属球收回兵营中,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他也并不太在意,纳米虫只是顺手布下的后手,能有用最好,用不了也只是少了一条信息来源。
真正重要的数据,也就是那场渡劫期碰撞的全程能量波形和战斗推演,已经被舰载主脑完整地保存在了本地。
那份资料的价值才是真的高。
他带着溟澜仙子从深海中缓缓上浮。海面上空明净如洗,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点,跟方才那片虚空中的灰暗死寂恍如隔世。
张显浮在水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将肺中残存的那股古老尘埃气息全部置换出去,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
接下来的几天云仙岛上依然热闹非凡。
各路修士进进出出,珊瑚堤道上的交易市场日复一日地开着,化神期的神识波动在岛屿上空此起彼伏。
张显注意到岛上的气氛在悄然发生变化:那些原本肆意散漫的散人尊者们在某些小范围的议论中开始收敛了些。
似乎破军仙府出世就在这几日了。南海这潭水的表面之下显然已经暗流涌动了。
到了第五天的清晨,张显正在洞府中整理舰载主脑那场渡劫碰撞的数据,洞府外传来一股磅礴的气息。
海蓝尊者一挥手,洞府自然开门,门外来的是云灵尊者,青雾在他身周若有若无地缭绕着,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挂着得体而温和的笑意。
他朝海蓝尊者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说:"海蓝道友,云某这几日已经把能联系的化神同道都联系得差不多了。”
“破军仙府的入口信号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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