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
今夜,外面的月光格外的亮。
林清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半分睡意。
她的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她总觉得外面是不是有人正在监视她,
过重的思虑缠绕着她,整整一夜,几乎未曾合眼。
……
天色微亮,
门外便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睡得正迷糊的林清儿被惊醒,
“小姐,夫人有请。”
佳子的声音温顺恭敬,谦卑有礼。
一夜未眠的林清儿头脑昏沉发胀,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意识还有些恍惚。
听着这熟悉温和的语气,
她一时恍惚,还以为是代子回来了。
平时叽叽喳喳的佳子怎么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清儿只能不情愿地起床,穿戴整理好。
一路前行,林清儿的心跳渐渐紊乱,莫名的慌乱席卷全身。
难道是石川佳良察觉到了异常?
还是要想对她做什么事情?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窜动,
林清儿面上不动声色,跟着佳子走进了石川佳良的房间。
屋内,石川佳良正垂着眸,安静整理着遗物,动作轻柔,带着几分落寞。
“坐吧。”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自顾自低头整理着手边的物件,周身气场沉静又肃穆。
佳子懂事地为林清儿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桌边,随后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将空间彻底留给二人。
密闭的房间氛围压抑至极,处处透着诡异。
林清儿垂眸端坐,心底的警惕拉至满格。
她清晰记得,初入使馆的时候,
石川佳良温婉怯懦,事事依附石川千夫,看人眼色行事,
循规蹈矩、脆弱无助,更是偶尔情绪疯癫,全然一副被磋磨的可怜妇人姿态。
可此刻的她,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柔弱。
她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清明,褪去了所有伪装,眸光锐利凌厉,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沉淀多年的沧桑,
那股沉稳气场,让林清儿莫名心慌,后背微微发紧。
石川佳良将一件件叠放整齐的和服码好,动作从容平缓,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意有所指:
“从前我总以为,你只是不习惯岛国的服饰,慢慢适应就好了。”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从来都不是衣服的问题。”
短短两句话,说明了所有。
林清儿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心底彻底了然。
石川佳良已经知道了。
……
不等她思绪平复,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黑衣保镖端着火盆缓步走入,稳稳放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
清脆的打火机声响划破沉寂,
一簇明火骤然窜起,火苗簌簌跳动,瞬间燃得旺盛。
温热的气息瞬间铺满整间屋子,
林清儿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满心疑惑,猜不透石川佳良的用意。
下一秒,石川佳良抬手,将刚刚悉心叠好的和服,一件接一件投入熊熊烈火之中。
布料遇火,迅速蜷缩燃烧了起来。
“烧了吧。”
她望着跳动的火光,语气平静又决绝,没有半分不舍:
“你终究不是我的爱子,我也不必再自欺欺人了。”
每一件和服被烈火吞噬,她的心就凉透一分。
林清儿静静伫立在一旁,默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厌恶岛国的一切,厌恶他们刻在骨血里的残忍,
可此刻,石川佳良也是一个母亲。
她是一个被时局裹胁、被婚姻束缚的可怜人。
火光摇曳,焚烧的物件渐渐变换,从精致的和服,到厚重的书籍,再到一封封信件。
过往的羁绊尽数在烈火中化为虚无。
石川佳良望着跳动的火苗,低声喃喃,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林清儿听:
“所有伤害过爱子的人,我都一一处理了。”
“你拼死想要逃离的石川家不会再伤害你了,你留下的女儿,我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从前我糊涂,犯了很大的错误,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字字句句,暗藏深意。
林清儿彻底听懂了。
石川爱子当年的逃离与惨死,背后定然牵扯着石川千夫的手笔。
石川佳良隐忍多年,早就洞悉一切,却一直选择沉默。
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却从未揭穿。
待到所有的旧物尽数焚烧殆尽,火盆中的火苗渐渐微弱。
石川佳良缓缓起身,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只古朴精致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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